林南橖接过药包,拉了拉乐平没受伤的那只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纱布刚走一路,就渗出一块一块的暗红。
回到家,林南橖把乐平按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她拆开纱布,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低着头,用碘伏棉球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
沉默了很久。
“昨天——”乐平先开了口,“我不知道怎么就躺在床上了。那酒太烈了,头很晕,眼睛也看不清。”
她犹豫一下。
“我以为是你。”
就这一句。她没有再多说。没有解释仲夏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没有解释衣服为什么被脱了。她只是说了她唯一确定的事。
林南橖的手停了。
“疼吗?”她问。
乐平摇摇头。
又是长久的沉默。碘伏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
林南橖处理完伤口,低着头,把用过的棉球攥在手心里。乐平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指。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林南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栽进乐平怀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乐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摩挲。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冬天的阳光也是冰冷的,照在对面楼的墙面上,没有温度。
过了很久,林南橖才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在家休息,我去替你查岗。”
乐平摇头,“你在家休息。我还有事。”
“是昨天首领发什么任务了吗?”
乐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容音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首领为什么提到你父亲?”
林南橖有些不解,乐平不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吗?
“那个男的,是个老毒鬼。为了那一口,把我妈卖到妓院里,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林南橖的手指扣着掌心。
乐平每次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起过去,她都会更心疼。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才能让一个人说起这些时毫不在意?
“首领是怀疑他们嗑药了?”林南橖把话题拉回来。
“只是猜测,还要查。”乐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那只手。
“但不管什么原因,哨兵当值时精神涣散,都是危险的信号。”
她拿起外套。
“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休息。”
“柒组的任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林南橖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回头看了乐平一眼,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倔强,嘴角弯了弯——不是很成功,但比哭好看。
乐平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