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你画了十一年,我一张都没看过。”
“但现在你看到了。”
温妄看着洛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雨,有她。
“洛念。”
“嗯。”
“以后别画了。”
“为什么?”
“画你自己。画你想画的东西。别总画我。”
洛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最想画的就是你。”
温妄坐在那里,看着洛念。窗外的雨还在下,嗒嗒嗒的,像谁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但她觉得,那扇门已经开了。从洛念把伞塞到她手里的那天就开了。从洛念画下第一张画的那天就开了。从洛念说“因为是你”的那天就开了。只是她一直没有看到。
“那你画吧。”她说。“画多少都行。”
洛念笑了。“好。”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温妄看着那道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画室里也是这样的月光。那时候她坐在窗台上画画,洛念坐在她旁边。她画了一朵云,洛念说好看。她把那张画送给了洛念。那是她送给洛念的第一张画。她不知道洛念有没有留着。
“洛念。”
“嗯。”
“我高中送你的那些画,你还留着吗?”
“留着。”
“全都留着?”
“全都留着。”
温妄把脸埋在洛念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洛念笑了。“因为是你给的。”
温妄没有说话。她靠在洛念的肩膀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雨停了,但屋檐上还有水滴下来,一滴一滴的,像心跳。
“洛念。”
“嗯。”
“明年春天,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好。”
“后年也去。”
“好。”
“每年都去。”
“好。”
温妄笑了。她把洛念的手握得更紧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