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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短短几个字，却让宋荷心里一下柔软下来。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们并不是一个人一直在追、一个人一直在退。更像是两个人都在朝对方慢慢靠过去，只是方式不同，步子也不同。她慢，乐乐看起来更会，可其实乐乐也不是不紧张，只是藏得更好。

地铁口的风更大一点。有人拖着箱子从旁边经过，滚轮在地上轧出连续的声音。宋荷知道自己再不走，就真的太像舍不得了。可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确实就是舍不得。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说：“那我走了。”

乐乐点头：“嗯，到了说一声。”

这句熟悉的话一出来，反而像给了她一点能顺着往前走的力气。宋荷点了点头，转身往地铁口走。走出几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乐乐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就站在那排银杏树下看着她，像要等她真的走进地铁口才算完。夕阳把她身影拉得很长，风衣衣角被风轻轻吹起来一点。那一瞬间，宋荷心里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像她们之间其实已经不止是“有点不一样”了。只是她们谁都还没把那个词正式说出来。

她几乎是带着一点晕乎乎的心情下了地铁。

车厢里比早上更挤，晚高峰的人群把所有空隙都堵满。宋荷站在扶杆边，耳边全是报站声和车门开合的提示音。可她脑子里却像有另一层更安静的东西，把这些声音都隔开了。她会反复想起乐乐在图书馆里说“这些够不够”，想起她在西门外看着自己说“那我等着”，也想起她最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树下看她进站。

她以前总觉得感情里最难的是确认“对方喜不喜欢我”。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真正难的也许不是这个。她已经能感觉到乐乐对她的在意，能感觉到对方说的很多话都不只是玩笑，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那道线已经被一起摸到了边。真正难的是，在明明已经触到边的时候，还要怎么往前。是直接说破，还是继续这样靠近；是等一个更明确的时机，还是承认有些时机本来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她下了地铁，一路走回宿舍，心里那点晕眩都没散。

周雨晴正蹲在宿舍地上拆快递，见她回来，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灵魂被谁带走了半截。”周雨晴站起来，抱着一袋新买的毛绒睡衣围着她转了一圈，“你去城南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荷把包放到椅子上，低头换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可她也知道，自己大概装得不太成功。因为她现在整个人都像还留了一部分在西门那排银杏树下，根本没完全回来。

“没发生什么。”她说。

“没发生什么你能这样？”周雨晴眯着眼，“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宋荷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脸，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想笑。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多明确的事，而是因为一整天累积下来的那种轻而热的满足感，根本压不太住。

她最后只说：“就是……去了她学校。”

“然后？”

“她带我吃了饭，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

“就这？”

“就这。”

周雨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拍了一下手：“完了。”

“你今天怎么老说我完了。”

“因为你真的完了。”周雨晴一脸笃定，“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带你逛个学校，你回来不会是这个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那种‘什么都没发生，但比真发生点什么还要命’的状态。”

宋荷被她说得耳根发热，想反驳，却又觉得周雨晴这次大概没说错。的确，今天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告白，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都没有被完整说出来。可也许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命。因为所有的心意都停在半空，既没有彻底落地，也没法再装作不存在。

那晚乐乐回宿舍以后，没有立刻发消息。

宋荷洗完澡出来，手机还是安静的。她本来还稳得住，吹完头发以后，反而开始有点忍不住。她想起自己平时总会很自然地给乐乐发一句“到了”，可今天从西川大学回来，她居然什么都没发。不是忘了，而是心里那点过于真实的余波还没散，导致她连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都显得像藏着别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快十分钟，最后还是先发了过去。

“我到了。”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这句像晚到了半天的补课。可不到半分钟，乐乐就回了。

“我知道。”

宋荷盯着这三个字，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地铁到站的时间差不多。”乐乐回，“而且你要是没到，应该也不会憋这么久才发。”

宋荷耳朵一下热起来。

她对着屏幕半天没打出字，最后还是只回：“你不要总看出来。”

乐乐发了个很轻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