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快被雨冲散。
“所以我不想再老是等了。”
站台顶棚边缘的雨水一串串往下砸。乐乐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一贯压得很稳的东西,终于一点点松动下来。
“宋荷。”她开口时,声音也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容易让我不想上车?”
宋荷鼻子一酸,几乎想笑,又更想哭。
“那你别上。”
她本来只是情急之下顺着说出口的一句,没想到乐乐真的没动。
司机又催了一声:“同学,走不走?”
乐乐头也没回,只抬手朝后摆了摆,示意自己不上了。
那一瞬间,宋荷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乐乐已经往前一步,站得离她更近了。近到呼吸都被雨气和彼此身上的潮意混在一起。
“你刚刚那些话,”乐乐盯着她,“是说完就算,还是我可以当真?”
宋荷眼眶烫得厉害,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你当真。”
乐乐像是闭了闭眼,下一秒,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和湖边那晚不一样。
那晚的拥抱更像情绪失控时的一次确认,带着犹豫、试探和不敢惊动什么的克制。而这一次,她抱得很紧,像终于被逼到了再也不想只靠停顿和默认来维持的地步。宋荷被她带得往前踉跄半步,整个人撞进她肩窝时,先闻到的是潮湿外套上的冷气,随后才是她身上熟悉的、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鼻尖一下酸得厉害,手臂几乎是立刻就回抱了上去。
站台旁边有人撑着伞路过,校车门“哐”一声关上,又很快载着剩下的人开走。车灯从雨幕里滑过去,把地上积着的水照得一闪一闪。可宋荷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一刻把那些反复犹豫、反复后退、反复怕得要命的情绪都抱住了。
因为乐乐没有上车。
她真的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乐乐才慢慢松开一点,却还没完全退开。她低头看着她,睫毛上都沾了很细的雨珠。
“你以后还想不想说什么‘没资格’?”她低声问。
宋荷眼眶还是红的,听见这句,居然还是没忍住被她问得有点想笑。
“不想了。”
“真的?”
“真的。”她吸了下鼻子,小声补一句,“至少尽量。”
乐乐看着她,像是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笑了。
“行。”她说,“那我也尽量不老让你猜。”
这句并不算正式的承诺,在雨夜的站台边落下来,反而比很多郑重其事的话更让人心里发烫。
她们谁都没有在那一刻说“在一起”。
没有谁刻意把关系命名得特别完整,也没有谁非要在那种狼狈、潮湿、呼吸都还没稳下来的时候,去补一个看起来像标准答案的句子。可宋荷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她们已经不再停留在那种可以假装只是朋友、只是暧昧、只是彼此特别一点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