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已经默认了。
默认对方是自己想追上去的人,是最后一班车要开时仍然舍不得就这么放走的人,是明明知道会慌、会误会、会把彼此推疼,却还是想继续试着靠近的人。
雨还没停。
乐乐把包往肩上提了提,看了眼空掉的站台,忽然问:“现在怎么办?”
宋荷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把最后一班校车放跑了。她怔了下,随后耳朵慢慢热起来。
“你不会要怪我吧?”
“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车拦没了。”
乐乐盯着她,眼里那点还没完全散掉的情绪慢慢软下来。
“宋荷。”她低声说,“我都没上车了,你现在才想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宋荷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雨幕和路灯把这个夜晚泡得潮湿又发亮。她站在站台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终于从反复犹豫的边缘里落到了实地上。
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她们还是会误会,会退,会在现实和情绪里一次次学着说话。可至少在这一晚,在广播反复提醒的这个站台,在一辆已经开走的末班车后面,她们终于没有再把最重要的话留到下一条消息里。
那天最后,乐乐是跟她一起打车回城南的。
雨太大,学校门口几乎叫不到车。两个人挤在东门外便利店窄窄的屋檐底下,肩膀都被风吹得发凉。宋荷去柜台买了两杯热豆浆,回来时看见乐乐正低头给许嘉宁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跟车了,让她们先回去。
她站在玻璃门边看了两秒,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轻的、不太真实的满足。
这种满足不是因为乐乐为了她留下来,而是因为她第一次确切地知道,有些选择是真的会因为她而发生。她不再只是那个被动等着对方看见、等着对方先走过来的位置。她也会让她停下,让她改主意,让她在一辆已经要开的车前面回头。
“看什么?”乐乐收起手机时问她。
宋荷把热豆浆递过去,故作平静地说:“看你是不是后悔了。”
乐乐接过纸杯,捂在手里,抬眼看她:“你觉得呢?”
宋荷耳朵一热,没接话。
乐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提了提。
“冻成这样了,还想东想西。”
那之后,她们像是终于顺理成章地往前迈过了一格。
不是轰轰烈烈地宣布,也不是非要靠一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恋人”来给关系盖章。更多的是在一堆很具体的日常里,彼此都开始默认一些事。
比如乐乐会在周末来城西的时候,提前发一句“中午别和室友约饭”;比如宋荷去城南找她,会很自然地带一盒她喜欢的蛋挞,或者顺手把她上次落在自己包里的充电线带过去。又比如她们晚上打语音时,偶尔谁先困得不想说话了,也不会再把沉默当成尴尬,反而能隔着电流很轻地听一会儿对方那边的呼吸和翻书声。
她们还是没有很正式地说“在一起”。
可宿舍里的人先看出来了。
周雨晴有天看见宋荷一边敷衍地听她讲八卦,一边低头给谁发“到宿舍给我说一声”,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你这不是谈了是什么?”
宋荷拿着手机,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你这个‘没有’已经完全失去说服力了。”周雨晴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哪会管人回没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