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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回廊欲语还休（第3页）

绯色的身影沿着回廊渐渐远去，转过墙角，消失在视线里。

谢云笺站在原地，握着剪子，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衣袂，吹落枝头最后几片花瓣。她发间那片枯叶还在，卡在鬓边，晃晃悠悠。

她没有去拂。

那是沈知予想替她拂去的那片叶子。她舍不得。

碧桃从轩内出来，看见才人站在院外，手里握着剪子，发呆。她顺着才人的目光看过去——回廊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才人？”碧桃轻声唤道，“您站了多久了？风这么大，快进去吧。”

谢云笺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剪子，放回花枝旁。她抬手摸了摸发间那片枯叶，没有摘，只是轻轻按了按，让它卡得更稳一些。

“嗯。”她说，声音很淡，“进去吧。”

她转身往轩内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回廊的方向。

那里还是空的。

她慢慢转身，走进静云轩。碧桃跟在后面，什么也不敢问。她只看见才人进门的时候，抬手摸了一下发间那片叶子，唇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碧桃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那片叶子大概是摘不下来了。才人会一直留着它，像留着那方帕子，留着那片桂花，留着包书的那张旧纸——留着所有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

什么都留着，什么都不舍得扔。

静云轩的门轻轻关上了。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和满地碎金般的阳光。

沈知予已经走远了。可她知道，那个人在看着她。

没人喜欢等，但她也知道，那个人会一直在那里，等她路过，等她回头，等她说出保持距离的寒暄。

她不知道下一次“偶遇”是什么时候。可她已经开始想了。

昭阳殿里，云袖看见娘娘从外面回来，唇角带着笑。不是那种在人前恰到好处的笑，是真正的笑，浅浅的，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娘娘，您今日心情很好？”云袖试探着问。

沈知予没有回答，只是坐在窗前，望着静云轩的方向，轻轻说了句：“今日风凉。”

云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看见娘娘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像是要拂去什么，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听见娘娘轻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窗外，风还在吹。静云轩的院墙外，那丛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有一根枝条被剪到一半就停了，悬在那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像那只伸到一半就缩回去的手。

像那句“今日里风凉，早些进去”。

什么都只说一半。

可那一半，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