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发抖。
两个字,说的很轻,可震的沈知予心口发颤。沈知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声音都在抖。
“嗯。”她说,只是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藏着太多东西。
谢云笺看着她,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弯起的唇角,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像冬天的冰,被春风吹了一整天,终于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水光。
“那你也叫我的名字。”谢云笺说。
“云笺。”沈知予叫了一声。
“嗯。”
“云笺。”
“嗯。”
“云笺。”
每叫一声,谢云笺就应一声,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可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风吹过来,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发间,落在肩头。
她们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底的自己。
过了很久,谢云笺先开了口。“知予,”她说,“你说‘等有机会’,是真的吗?”
沈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可我也在想。每天都在想。”
谢云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够了。你想,就够了。”
沈知予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她发见上沾着的花瓣,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她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可她忍住了。
不能。可她不想再缩回去了。
“云笺,”她说,“下次桃花开的时候……”
谢云笺看着她。
“下次桃花开的时候,我还来这里。”沈知予说,“你呢?”
谢云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她诗里写的江南桃花。“我也来。”
沈知予也笑了。两个人站在桃树下,站在满天花雨里,看着对方,笑了很久。风还在吹,花瓣还在落。她们谁都没有说“该回去了”,可她们都知道,该回去了。
沈知予先开口:“该走了。”
谢云笺点头。
“知予。”她又叫了一声。
“嗯。”
“明天,桃花还在吗?”
沈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在。”她说,“就算桃花不在了,我还在。”
谢云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沈知予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她们一起走出桃林,在岔路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都没有回头,可她们都知道,下一次见面,她们还是沈娘娘和谢才人,还是会隔着几步距离。
可她们也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在那些寒暄底下,藏着两个名字。一个叫知予,一个叫云笺。那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沈知予回到昭阳殿,坐在窗前。那枝干桃花还在瓶子里。她看着那枝桃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云袖端茶进来,看见娘娘在笑。
“娘娘,您今日心情很好?”云袖问。
沈知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轻轻说了句:“云笺。”
云袖没听清,可她觉得,娘娘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静云轩里,谢云笺坐在窗前,把那朵落花从诗稿里取出来,看了看,又夹回去。然后她又细细端详窗台上的素心兰。
身前背后,她们还是“沈娘娘”和“谢才人”。可她们在心里,已经叫了无数遍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