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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探访暗渡心舟（第1页）

过后三日，谢云笺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昭阳殿。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两天，从清晨醒来到夜深人静，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去看看沈知予住的地方，想看看她窗前摆着什么花、案上放着什么书，想看看她在自己的地盘上是什么样子。

她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她想借书。

入宫时她把所有诗稿都烧了，身边一卷闲书都没有。静云轩冷清，日子难熬，想借几卷书打发时间——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起疑。

“碧桃，”她唤了一声，“我要去昭阳殿借书。”

碧桃正在擦桌子，闻言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才人，您说什么？”

“去昭阳殿。借书。”谢云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伺候才人这么久，知道才人的性子——看着清冷寡淡，可一旦做了决定，谁也劝不住。

从静云轩到昭阳殿，要走很长一段路。

穿过御花园的边角，绕过太液池的西岸，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回廊。这条路谢云笺从来没走过，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碧桃跟在后面，看着才人笔直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才人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是上次去桃林穿的那件。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挽着——那是她入宫时带来的唯一一支簪子，平日里舍不得戴。碧桃不知道才人是不是特意换的，可她觉得，才人今日比平日好看。

昭阳殿到了。

殿门开着，云袖正在院子里晾晒书卷。她抬头看见谢云笺，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谢……谢才人？”云袖连忙放下书，迎上来行礼。

“云袖姑娘，”谢云笺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我来借几卷书。静云轩冷清，想找些书打发时间。”

云袖的目光落在谢云笺脸上，心跳漏了一拍。借书？静云轩是冷清，可才人入宫这么久，从来没提过借书的事。今日突然来了，穿的是浅碧色的衣裙。

她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说。

“才人稍候，奴婢去通传。”云袖转身快步走进殿内。

沈知予正坐在窗前看书。一袭绯色寝衣，青丝半挽，没有戴首饰，素净得像寻常人家的女子。她听见云袖的声音，抬起头来。

“娘娘，谢才人来了。”云袖压低声音，“说是来借书的。”

沈知予的手指顿了一下。借书？静云轩是冷清，可谢云笺从来不是爱看闲书的人。她来，不是为了借书。她是想见她。

沈知予放下书，站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寝衣未换，青丝半挽，妆也没上。她想换身衣裳，又觉得太刻意。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下了。

“请她进来。”她说，声音很轻。

云袖应声出去。沈知予坐在窗前，听着殿外的脚步声，心跳快得不正常。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假装在看。

谢云笺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沈知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白色寝衣衬得她面若桃花，青丝半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慵懒又温柔。

谢云笺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沈娘娘安。”

沈知予放下书，抬眼看她。浅碧色的衣裙，白玉簪，眉眼清冷如画，可眼底有光。她看着谢云笺，看着那张她远远望了无数次的脸，此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不必多礼。”沈知予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一些，“才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