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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探访暗渡心舟（第2页）

谢云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碧桃退到殿外。云袖端了茶进来，也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

“静云轩冷清，”谢云笺开口，声音很轻，“想借几卷书打发时间。娘娘这里书多，便来叨扰了。”

沈知予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才人想看什么书？”

“什么都可以。”谢云笺说，“娘娘推荐的，想必都是好的。”

“书阁在后殿，”她站起来，“我带才人去挑。”

谢云笺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昭阳殿的正厅，走进后殿的书阁。书阁不大，书架却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盆素心兰，和沈知予送去静云轩的那盆有些相像。

谢云笺看了一眼那盆兰花，没有说话。

沈知予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说：“那盆是去年养的，开得很好。送去你那里的，是今年新分出来的。”

谢云笺的手指微微攥紧。她不知道沈知予养了两盆素心兰，一盆自己留着，一盆送给了她。她想起那盆兰花送到静云轩的时候，碧桃说“昭阳殿用不完，分剩下的”。原来不是分剩下的，是特意养的。

“那盆开得很好。”谢云笺说

沈知予笑了。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谢云笺低下头，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沈知予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慌乱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软。

“云笺。”她轻轻唤了一声。

谢云笺抬起头，眼底有光。

“知予。”她也轻轻唤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书阁里，站在书架之间，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们身上。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只是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底的自己。

过了很久，沈知予先回过神来。她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书，递给谢云笺。

“这本，”她说，“写江南风物的。你上次说想家，看看这个。”

谢云笺接过书，抱在怀里。“还有呢？”

沈知予又抽出一卷。“这本是山水画谱，笔意清雅，你应该会喜欢。”

谢云笺接过来，叠在第一本上面。“还有呢？”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谢云笺不是真的想要那么多书。她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沈知予又抽出一卷。“这本是诗集，不知其作者，写得极好。我读了很多遍，舍不得放下。”

谢云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烟水笺》。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卷诗集，是她写的。入宫前流落在外的那卷《烟水笺》，竟然在沈知予手里。她日夜捧读、视若珍宝的，竟然是她的诗。

谢云笺抬起头，看着沈知予。沈知予正看着她，眼底有光。

“这卷诗集，”沈知予说，“我读了无数遍，一直想知道作者是谁。写诗的人，一定是个心向山水、不慕荣华的人。像你一样。”

谢云笺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说“是我写的”，可她说不出话。她的心好似被鱼线缠住，一时憋着气出不来。

她欣喜，原来，早在见面之前，沈知予就喜欢上了她的脾性。她是她的知己是命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