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只是认识她,而我,拥有她。
所以,姐姐总是要包容妹妹的小脾气的,要容纳她的全部。
“马上,马上,我还有东西要送你哦,既是重逢的礼物,也是刚刚的还礼。”
我快步追上她,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又放慢了几分。
没关系,未绽。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用多厚的伪装包裹自己,我都会等。等你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等你愿意再次对我露出小时候那样灿烂的笑容,等你愿意,再次牵着我的手,告诉我,我们永远是朋友。
在两个月后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家教,便是我靠近你的最好理由。我会好好把握,会用尽全力,让你知道,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你;也让你知道,这一次,我我不会让你随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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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领进二楼一间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是偏冷的蓝白色调,书桌上摆着黑色游戏手柄,窗台上几盆蓝玫瑰透着幽蓝的冷意,像她眼底藏着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又抓了抓藏在身后的礼物袋,确认它还在——那是我挑了整整一周的限量款游戏手办,还有整套设定集。我问过“哥哥”,未绽这几年间,是否有了我不知晓的爱好,得到的答案却出乎我的意料:她爱上了玩恐怖游戏,甚至还有一个实况账号,虽然粉丝量少得可怜。
硬要说的话,我并不讨厌,也不害怕恐怖游戏,只是它们总会有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会让我想起妈妈上吊自杀的模样。
接妹妹放学的那一天下午,推开妈妈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那自然垂挂的躯体。她脸上分明是痛苦的神情,周遭的一切也昭示着曾有过挣扎——这些都指向一个事实:妈妈并非一心求死,心中仍有求生的欲望。既然不愿离开,那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本该对她的选择表示尊重。丈夫的病逝,独自养育两个孩子的重担,精神的脆弱,或许只需一瞬,便会崩塌。
但这房间里矛盾的一切,让我第一次对这位养育我的人,打心底感到了厌恶。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也知道这是不对的想法。她早已拼尽全力,面对苦难,仍对我和妹妹温柔,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本该悲伤,本该哭泣,本该意识到自己成了孤儿而无助哭喊,可我只是捂住了妹妹的双眼,冰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劣根性。
不过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清楚妈妈在我未来的人生中,还会占多少份量,至少现在,我仍不愿回忆起那个场景——因为我不愿意承认并成为一个无情的人。
所以面对未绽,我希望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于她,证明我除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以外,还有值得去在意的人。在她的身边,我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鲜活。
我向“哥哥”问清了她最近喜欢的游戏,才挑了这些礼物,希望这能成为戳中她的惊喜,能让她想起我的心意。
我把礼物袋递过去,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笃定:“我挑了好久,你肯定喜欢。”
她扫过礼盒,灰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眼底,伸手慢腾腾拆开包装。掀开的瞬间,我看见她指尖微顿,却只是随手将手办推到书桌角落,和黑色手柄挨在一起,淡淡吐出两个字:“一般,而且我早有了。”
心里的笃定倏地沉了半截,可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她也许是不好意思直白说喜欢。
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我知道,是凛音的消息。出门前,她的话精准撞进我的脑海:
“别搞这些东西,我给你衣服内衬塞了两包福利院巷口的柠檬糖,你还不如送这个。”
“好敷衍的礼物。”
“你不是去叙旧的吗?就凭姐姐你见了未绽姐就扭捏半天的样子,我可想象不出你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就这样,到时候记得送出去,我会发消息提醒你。”
“知道了,我路上会吃的,你姐姐我有要事要办,走了。”
“?”
柠檬糖。
三个字像根细针,刺向我刻意的“迎合”。我竟忘了那黄纸包装的酸甜,那是她对我做过的恶作剧里,最常出现的一种。
她总能想出各种办法,骗我偷偷吃下一颗,随后又装作关心的样子,“温柔地”向我道歉。那一天,她刚把山茶花发夹别在我鬓边,凛音偷偷塞给她一颗柠檬糖,她露出为难的神色,转身却悄悄剥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被酸得眯起眼,又偷偷朝我笑。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
“等一下!我还有一份礼物。”
在她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我连忙打断她,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那是凛音塞的柠檬糖,路上被我慌慌张张吃了一包,只剩这一包。我迅速将它递出去,和方才精致的手办比起来,这份礼物让我心头一紧,声音也比送手办时低了几度。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敢将目光落在她灰蓝色的发梢上。
“这个……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