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外围,几个穿着普通、面色不善的汉子猛地往前挤。
一边推搡着周围的群众,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神情激动,仿佛真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指着台上的秦浩,面目狰狞,声音喊得震耳:“他这个厂,手续不全,证件不齐,就是个无牌无照的黑厂!开不了几天就得被查封,你们现在信他,早晚跟着吃亏上当!”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围观群众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露出惊愕、疑惑的表情。
“黑厂?不会吧?”
“手续不全?那市领导怎么还坐在这儿?”
有人小声嘀咕,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外几个跟着起哄的人也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故意把声音拉得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告诉你们,我亲戚就在工商局上班,他亲口跟我说,众诚服装厂好多手续都没批下来,根本不符合规定!”
“就是!看着场面搞得大,其实就是装样子,骗咱们老百姓的信任!”
“这种黑心老板,就知道赚昧心钱,大家千万别信他!”
几句造谣的话,像几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热闹喜庆的现场,气氛骤然急转直下。
街坊邻里们脸上的好奇与欢喜,一点点被疑虑取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原本整齐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
而在人群斜对面的巷口拐角处,几个身影静静站在阴影里。
周峰指尖夹着一支烟,嘴角勾起一抹阴鸷而得意的笑。
他盯着厂门口乱作一团的人群,眼神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快意,嘴里慢悠悠吐着烟圈,声音冷得像冰:“孙明,你看看,你安排的人,还真有点用处。”
旁边的孙明立刻躬了躬身,脸上堆着谄媚又嚣张的笑容,眼睛死死盯着闹事的方向,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周会长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那几个都是街面上最会起哄的,嘴皮子溜,胆子大,一喊就能带偏一群人。您听听,现在全乱了!”
周峰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台上依旧站得笔直的秦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早就把秦浩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秦浩风风光光开业,市里领导亲自到场,若是让他顺顺利利立住脚,自己在沈海市的服装生意,迟早要被彻底挤垮。
所以,他一早就让孙明花钱找了几个地痞无赖,混进人群里当托,就等着典礼最热闹的时候,狠狠捅秦浩一刀。
“手续不全、伤风败俗……这两个罪名,在咱们这地界,足够把他的厂子踩进泥里。”
周峰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今天就算市里领导在,也救不了他。名声一臭,厂子一倒,我看他还拿什么跟我斗。”
孙明连忙点头哈腰:“周会长高明!秦浩那小子还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做梦!等会儿群众一闹,领导脸上挂不住,直接就能把他这开业典礼给封了!到时候,整个沈海市的服装市场,还不是您说了算!”
两人看着人群越闹越凶,听着刺耳的造谣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峰甚至已经在想象秦浩惊慌失措、颜面尽失的样子,想象众诚服装厂被人围堵、被迫关门的场面。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眼神阴狠:“继续看,别急,好戏还在后头。我要让秦浩,今天彻底栽在这儿。”
巷口的阴影里,两道阴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混乱的现场,像两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只等着猎物彻底倒下的那一刻。
而此时的典礼台前,风波还在继续升级。
台上的司仪脸色发白,拿着话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继续主持,还是停下来处理这场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