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席上,刘金堂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投向身边的陈耀华,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陈耀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连忙低声道:“刘副市长,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造谣!”
就在场面渐渐失控之际,又一个更加恶毒、更加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响在人群中。
“还有还有!你们看他还要搞什么模特队,让一群年轻姑娘穿得花里胡哨,在台上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简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这句话,比刚才“手续不全”的攻击,更加致命。
八十年代,社会风气尚且保守,“模特”“走秀”这些词,在大多数老百姓眼里,还是新鲜又带着几分暧昧的东西。
一旦被扣上“伤风败俗”的帽子,足以瞬间点燃一部分人固有的偏见与怒火。
果然,这话一喊出来,人群中的骚动瞬间扩大。
一些年纪稍大的街坊,本就对模特走秀不太认同,此刻被人一煽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台上秦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满与指责。
“哎哟,伤风败俗?这可不是小事啊!”
“好好的工厂开就开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这下被人抓住把柄了吧!”
“要是真不正经,这工厂咱们可得离远点!”
质疑声、指责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般涌向典礼台。
刚才还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开业现场,此刻彻底变了味。
人群开始推搡、拥挤,原本有序的围观队伍乱作一团,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大人一边护着孩子,一边满脸慌张地往后退。
几个闹事的人趁机在人群中推波助澜,故意大喊大叫,制造恐慌。
“别让他骗了!这是黑厂!”
“伤风败俗,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把手续拿出来看看!没手续就别开业!”
起哄声、叫嚣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几乎要将整个典礼台淹没。
台侧的李磊看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几个造谣生事的家伙狠狠揍一顿,但他记着秦浩出发前反复交代的话,强行按捺住怒火,只是紧张地望向台上。
苏敬安老裁缝也是一脸怒容,气得胡须发抖:“无耻!实在是无耻!明明是有人故意捣乱!”
林小夕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李磊的胳膊,声音发颤:“磊哥,怎么办啊……怎么会有人来闹事,这、这开业典礼不会搞砸了吧?”
李磊咬着牙,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定台上那道身影。
贵宾席上的领导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刘金堂面色平静,却眼神深邃,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在观察。
周围的目光——有质疑,有嘲讽,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有担忧——全部集中在秦浩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意闹事、漫天造谣,这个年轻的老板,一定会慌,会乱,会气急败坏,会手足无措。
然而。
台上。
秦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慌,没有怒,没有急着辩解,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