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李磊披着一件外套,带着十几号工人站在厂门口。
许久之后。
“不对劲,太不对劲啊。”
李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里不停嘀咕:“往常这个点,拉棉布的三辆货车、拉辅料的两辆小卡车,早该堵在厂门口了,今天怎么连个车轱辘影子都见不着?”
这时,几个工人跑来,慌张的喊道:
“磊哥,我给固定合作的司机打了传呼,到现在都没回。”
“我问了辅料店的老板,对方就说‘最近不好走货’,再多问一句就挂电话了。”
“仓库里的原料,眼看着就见底了,再不来货,今天下午就得停线啊!”
李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众诚现在正是爬坡的关键期,一旦生产线停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家刚起步的厂子拖进深渊。
他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而此刻,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里。
秦浩已经接连挂断了三通电话,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第一通电话,是最大的棉布供货商打来的,语气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秦厂长,最近路况不好,货发不了,您再等等……”
第二通电话,是化纤原料商,声音压得极低,含糊道:“秦厂长,对不住,最近查得严,暂时没法供货……”
第三通电话,是长期合作的货运站负责人,干脆直接无人接听。
秦浩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今天这一出,肯定是刘金堂动手了。
不过,他虽然是副市长,但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能够做这件事的人,秦浩思来想去,恐怕也就只有周峰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李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
“浩哥!出大事了!”
李磊喘着粗气,一把扶住办公桌,“我打电话到国营运输队那边,他们的王队长说所有车辆都被统一调度,一辆都派不出来,明显是故意卡我们!”
“个体司机更绝!”
李磊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我找了平时相熟的五个司机,一听是给众诚拉货,全都摆手不干!我听说是周峰放了狠话,谁敢给众诚拉货,就砸谁的车、断谁的货源,这辈子别想在沈海市混饭吃!”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物流,是工厂的血脉。
如今,血脉被彻底掐断了。
周峰这一手,堪称狠辣至极。
控制国营车队,用身份压人;收拢个体司机联盟,用暴力威胁裹挟;威逼所有布料商、辅料商,谁敢供货就永久踢出东星供应链。
低价、回扣、威胁,三管齐下。
一夜之间,把众诚的进出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比物流断绝更可怕的,是人心浮动。
不过半天时间,各种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沈海市的大街小巷,甚至钻进了众诚的厂区。
“听说了吗?众诚服装厂要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