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趟?”
沈婉凝满头问号。
她还没反应过来,正晕头转向的要问个清楚,谢怀忱已经从袖中拿出手绢,一头系在沈婉凝手腕上,一头抓在手心。
他面容一丝不苟,“男女大防,谢某只得如此。”
宛如包青天。
沈婉凝心中想,这人是在故意呛她。
每次想要拉开距离,这人就会找上理由靠近,再用自己的话呛一呛。
她身形抖了抖,忘记身上带着伤,一时要站不稳,又怕谢怀忱突然扶上自己。
沈婉凝往身边墙上紧紧贴住,声音虚浮:“大将军,可容我歇口气?”
“嗯。”谢怀忱没有拒绝。
他十分好心地松开手中的手绢,完全不担心沈婉凝会半路逃出。
谢怀忱双手负在胸前,就静静的看着她。
不催赶也不着急,一副沈婉凝想歇多久他就陪同多久的架势。
沈婉凝见他一直不说话,脸上也平静如水,她一个姿势贴的久了,就换一个让自己舒服的,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样子越来越大胆。
她站得腿有些麻,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粗布麻衣,也忘记谢怀忱就站在自己面前,直愣愣地坐下。
身上的伤势被牵扯到,她眉头微蹙,又不敢将痛摆到明面上来。
沈婉凝鼻尖的呼吸越发重了,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天亮之前回到客栈里给自己吃一个安神丸,再贴一副活血化瘀的膏药。
身上虽看不出明显伤势,可她自己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越来越明显了。
沈婉凝着急不知如何甩掉谢怀忱。
她原以为自己这番模样会惹得谢怀忱心里烦躁,一时怒从心起把自己丢在原地。
想到原本的计划,沈婉凝抬起头,发现谢怀忱正低头看着自己。
专注非常。
她学医治病这三年,最先接触的就是观察,先是整个人的形态,再是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最后是一双眼睛。
病重的人一双眼往往疲惫不堪,布满红丝,或是一层朦胧覆盖眼眶,一双眼瞳灰白无力,这是如何装病都装不出来的。
健康的人往往不自知,他们说得再苦再累,一双眼也是清透的。
沈婉凝能从一双眼看人是否生病,是否健康,更能看一人性格如何,心思是单纯还是深沉。
谢怀忱虽常带着一张事不关己的脸,他眼中却常常覆盖一层阴霾,眼尾低垂长而直的眼睫毛,更难让人看清他心中所想的事。
这是心中生病的人才有的。
可现在…
她和谢怀忱对视瞬间,他眼皮掀起,一双眼正正对上,没有半分遮挡。
平日阴鸷的一双眼此刻闪烁关心急切。
在发觉对视的一瞬间,谢怀忱将坐在地上的人拦腰抱起,将肩上宽大的披风盖在沈婉凝身上。
“此事你知我知,沈小姐不必担心被人看见传出风言风语。”谢怀忱感受到沈婉凝不安分的抗拒后,手中收紧道。
“大将军只以为我是担心被传出风言风语?”
“比起风言风语,民女更怕这披风掀开后是牢狱之灾!”
沈婉凝有些着急。
只当谢怀忱把她当做可疑的人抓起来审问。
她虽早早捏造好了身份,衙门是过关了,但细查起来却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