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拦在两人中间,她将袖子拉下来,叫人瞧不见她紧紧抓着的银针。
沈婉凝本来是出了府的,柳音庆那副欲说不说的表情,她是怎么想也不对劲,就折返回府尹宅找柳音庆。
谁想能瞧见这样一场戏?
沈婉凝瞧这两人闹别扭好一阵,始终不明白在别扭什么?
柳音庆说得无情坚决,声音却透着藕断丝连,不是不爱齐谏,而是对这个家失望透顶,被老妇人的蛮横无理逼得没有退路。
偏偏齐谏只会和稀泥,叫柳音庆一而再三的失望,直到对昔日依赖的丈夫彻底失去信任。
反观这齐谏,原以为是个花心不值得托付的男子,这下看来,也不全是。
他明明也是很担心柳音庆离开的,虽对纳妾一事不拒绝,却也不想接受。
柳音庆说自己无法有孕,齐谏倒是不以为然,反而听她说到休书的事,往日风度翩翩的府尹大人竟然急得连礼仪也不顾,气得两眼含泪,抓着柳音庆,似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喊“夫人不要走。”
沈婉凝越想越奇怪,索性不再想,对齐谏道:“府尹大人既然知晓淑人的身体,我也不做隐瞒,我这些天的调理都是为了淑人的身体。”
“宅中家务事我本不该掺和,只是病人不该情绪激动,想来府尹大人也不希望淑人因为情绪受刺激,进而步伤了身体根基。”
齐谏熄了声响,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老妇人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又知晓柳音庆是真的身子受损难怀孕,当下怒发冲冠,破口骂道:“好你个柳氏,烂身子也敢要死要活嫁进来,我儿哪里亏待你,叫你生出害他断子绝孙的心思!”
柳音庆听得笑出声,她冷哼几声,绝望道:“我要死要活嫁进来?我害齐谏断子绝孙?”
她眼中本就有泪,原先与齐谏对峙,情绪尚能克制,叫泪水锁在眼眶中,不落一滴下来。
现下被老妇人倒打一耙的苦水逼得情绪崩溃,两行滚泪在脸颊上滑落,柳音庆张着湿润润一双眼去看齐谏。
她哭着问:“齐谏,是我要死要活嫁给你吗?”
齐谏还未开口,柳音庆又将眼神转到老妇人身上,腔里委屈不甘,道:“婆母,叫齐谏断子绝孙的恐怕不止儿媳!”
老妇人见她话中有话,质问道:“不止你?怎么,你难道还想说是老身害得你不能生育?”
“你第一次有孕,起早贪黑照顾你,给你炖药膳,和你买鸡买鱼炖汤,花自个儿银例请郎中给你瞧身子买补药,难道不是老身?”
老妇人讲的情绪激动,连带手也激动地扬起来。
她指着柳音庆,不讲理道:
“是你自己个儿没福气,长肚子里的孩子都养不大,早早地流产了,我可有怪过你?”
“我不仅没怪过,我愧疚没照顾好你,自费银两叫郎中给你开补药养身子,真没想到养出一个白眼狼!”
“全都是谎话!”柳音庆吼道:“若非我养好身子,把管家的钥匙要过来,今日就真的信了你的谎话!”
柳音庆没了往日温和,她的声音夹杂哭声和不甘,甚至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