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站在身前,叫柳音庆心中有些底气,她一手靠着沈婉凝,不让身子歪斜,一手紧攥,憋着怒火。
柳音庆道:“你趁相公被派出去执行公务,就拿我娘家给的体己钱,去请不知哪里来的赤脚郎中给我瞧病,郎中说我没福气养不活肚子里的孩子,你便听信他的话去买那些溢价,快要坏掉的药材。”
“我不喝,你便叫身边的丫鬟给我灌下去!”
柳音庆说的越发崩溃,靠着沈婉凝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
“婆母所谓起早贪黑的照顾,哼!”柳音庆冷笑一声,道:“分明是你让身边的嬷嬷叫我卯时起身站规矩,若是你起来瞧见我没去便亲自请我,仗着学管家一事,将家中丫鬟小厮的活推给我!”
齐谏听见柳音庆所说,只觉得不可能,道:“夫人,这些你从未同我说过。”
“我儿,你当真相信她所说?我才是你的母亲啊,你应当信我的!”
老妇人见儿子的态度不在自己身上,当下着急起来。
她伸出手要去拦朝柳音庆靠近的齐谏,却被一道袖袍挡开。
老妇人啪啪作响拍着桌子,她身子佝偻,一手在胸脯上用力地拍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被气得喘不过气来。
见齐谏不为所动,老妇人便拖着一口要气死的腔声,骂道:“我儿,你是怎么和你早死的爹发誓的,你发誓要孝顺娘一辈子,听娘一辈子话的!”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接受一个不能怀孕的儿媳,你执意要柳氏做你的正妻,就赶紧给齐沁纳入宅里。”
老妇人当下也不再哭着去劝齐谏,强硬道:“你要是不纳沁儿给我生个孙子,我就回老家去,逢人就说你当官当的连亲娘不要,是个不孝的混账子!”
“到时,我不仅要你和这柳氏不离也得离,还要你做不成顺天府尹!”
齐谏停了脚步,柳音庆苦笑道:“果然。”
“你抛不开高官厚禄,也绝不会不听你母亲的话,我从来都是不重要的。”
“当年的我所经历过的,我都和你说过的。”柳音庆只觉得身子无力,快要晕倒过去。
她说过无数次,可齐谏只说他母亲年纪大了,只是唠叨些,叫自己体谅。
所以她一直体谅,直到身子承受不住,流产了。
齐谏倒是急急忙忙赶回来,可他只说母亲不是故意的,叫她不要恨母亲,叫柳音庆去恨他。
可那时的柳音庆满心都是他,甚至记着齐谏为了娶她,不止让父亲满意更要让老妇人满意,所以他考取功名后,是不辞辛劳,恪尽职守,这才连连晋升。
但柳音庆真的受不了了。
她道:“相公……光是说这两个字,都叫我此刻无比恶心!”
“齐谏,要死要活的,从来只有你。”
“给我一封休书,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