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住春儿了,在她仅有的记忆里老夫人外出找郎中只带过她一个人。
她迟疑片刻,点了点僵硬沉重的脑袋。
春儿心中不由得害怕,郎中被揪出来,她铁定是逃不过老妇人的问责的。
心中慌神之际,春儿感觉肩膀一沉,透着衣服料子,还感觉到一股温热。
她抬起头,是沈婉凝那双温和的眸子。
“我会保下你。”
沈婉凝声音轻柔,却叫人安心的很,“算是我对你承诺,如何?”
她对春儿伸出小拇指,这是孩童间互相做承诺时会用的手势,叫拉钩钩。
春儿面上成熟,没人会将她当做孩子一样看待,这种东西从没人和她做过,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老夫人不会,宅中任何人都不会,这种只是做个手势的话,春儿自己也不会相信。
比起这种幼稚的儿童游戏,她更相信毒誓。
可沈婉凝,这个与自己相识不过几日的人信,叫春儿心中也萌生信任。
春儿伸出小拇指,勾住沈婉凝的小拇指,道:“拉勾算话,一百年,不许变。”
沈婉凝重复她的话,身下的马车也到了府尹宅中。
翌日,老妇人拿着一封休书闯进柳音庆小院。
柳音庆似乎早预料到这一日,她没叫人拦着,也没叫人挡在身前,只留了沈婉凝和张嬷嬷在旁边。
她神情镇定,丝毫没有紧张,看清老妇人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时,脸上还有些放松。
除去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放松后,柳音庆浑身上下只剩下心如死灰。
老妇人倒是不着急将休书甩到柳音庆面前,她先是取出另一张信,叫春儿拿给柳音庆。
柳音庆大致扫一眼,开头是母亲,末尾的署名是齐谏,叫她重新将内容仔仔细细看一遍。
沈婉凝没去看信,而是全神贯注盯着柳音庆的神情。
在她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时,将一根银针扎在她后脖颈处。
“柳氏,你可不好现在倒下!”老妇人脸上关心走上前,她脸上堆笑将休书平摊铺在桌子上,叫身后的小厮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
“老身早说过,我儿是拒绝不了沁儿的,你早早接纳沁儿,事情又怎会发展成这样?”
老妇人咯咯笑道:“叫他们要躲着正妻成亲。”
见柳音庆脸色惨白,气愤又虚弱的模样,老妇人只觉得痛快,佯装惋惜道:“老身知晓你性子刚烈,万分容不得家中有侧房,更容不得我儿生出二心。”
“我这个母亲今日也做一做儿子的主,替他休了你。”
柳音庆强撑着身体,道:“婆母等今日,等了很久吧?”
老妇人没回答,只道:“柳氏,念你对我儿痴心份上,这休书老身未写得太绝,嫁妆里头你可以带点银两走。”
柳音庆冷笑两声,让张嬷嬷取来书房里的休书。
她偏头快速擦去泪水,张嬷嬷也将休书摆到桌子上。
老妇人瞧见新送来的休书柳音庆早已签了名字,便多心拿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一遍。
老妇人看完,呵呵笑道:“柳氏,你就只要一袋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