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不理解,走到柜台前面找掌柜结银钱。
掌柜的瞧见她身后跟着的谢怀忱,打在算盘上的手轻轻颤抖,叫谢怀忱下意识盯着。
他实在瞧不过去,好意提醒道:“掌柜的,少算了一个珠子。”
“多,多些大将军提醒,不是少算的,是,是——”掌柜的眼珠子暗暗转了好几圈,道:“是特意给大将军的优惠!”
掌柜眼中惊惶,甚至不敢去看谢怀忱,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说一不二的恶鬼。
沈婉凝执意要给原本的银两,被掌柜多次推辞,最后是谢怀忱瞧不下去,从怀中取出银子拍在桌上。
“掌柜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谢怀忱语气淡然,丝毫没有威胁恐吓之意,掌柜却不知为何一张脸可以说怕到扭曲。
他连手中的算盘也握不准,也不敢不接谢怀忱的银子。
谢怀忱瞧他将银子结结实实拿在手中,便将沈婉凝给不出去的银两取走,塞回她怀中。
一气呵成,甚至叫沈婉凝没反应过来。
等她稍稍回神,脱离出刚才的闹剧时,谢怀忱已经走到门口,还不忘叫一声:“沈郎中,走了。”
沈婉凝小跑着跟出来,发现他周身气息低沉,散发着不开心。
沈婉凝自觉闭上嘴,谢怀忱却憋不住,道:“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怕我?”
“因为鬼面阎罗?”
这名声她是听过的,可单单这一个名声,要说有用也是在战场上有用吧?
她瞧见谢怀忱轻轻摇了摇头,背影沾染些许落寞。
“京中流言,我虽战功赫赫,却也是个滥杀无辜,烧杀抢掠的鬼将。”
“没人敢在关西收我一枚铜钱,若是谁壮着胆子执意要收我钱财,这胆子就会叫人取了。”
简单的话,听得沈婉凝目瞪口呆。
难怪她刚刚开玩笑,谢怀忱会露出苦笑。
沈婉凝原以为自己了解的已经够多了,没成想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外人眼中的谢怀忱和自己眼中的竟然差了这么多。
“关西本就是大厦城池,城中人也是大厦子民,大将军真是如此,陛下怎么会给赏赐?”
她愤愤不平:“谁这么可恶,竟然传出这等流言!”
谢怀忱早已习惯这些,反安慰沈婉凝道:“所以我喜欢待在边关,人少,自在,外头留言如何都与我上阵杀敌无关。”
话落了音,谢怀忱忽然发现自己改了自称,他咳了一声,道:“谢某还有要事,先走了,沈郎中注意安全。”
沈婉凝点点头,正要转身往药房方向走,碰上迎面而来的江玥蓉。
“我刚刚瞧沈郎中和谢大将军说话,怕你们商量要事,便不敢上前。”
她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先前高傲的模样。
见沈婉凝神色警惕,江玥蓉道:“我不是故意等着你们,这路离永兴侯府不远,我也是要去找沈郎中,恰好碰见你们的。”
“我也怕打扰,才等沈郎中和谢大将军分别,才特意上前。”
江玥蓉宛若一只犯错的兔子,她一双手不停的攥了松,松了攥,紧张得很。
“江大小姐找我作甚?若是要看病,京城名医数不胜数,我怕是不能为江大小姐医治。”
江玥蓉见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沈婉凝拒绝,心头气急,也只能咬牙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