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谏着正三品官服,头戴蓝顶子出堂。
外头的堂鼓被人擂响,鼓声充斥整个正堂,声声威严整肃,叫外头赶来看热闹的人一下止了吵闹窸窣的讨论。
齐谏身边站着两衙役,一人持肃静,一人持回避,堂下两排差役则喝堂威。
这场升堂过得很快,顺天府的差吏书吏早已核对完小厮的来历名册,连带着嬷嬷也查个透彻。
这几人是江玥蓉约见沈婉凝,就从牙行买来的亡命徒,因为杀过人做过劳,没什么人家敢用,自己出去做活也会被嫌弃。
把自己卖了,有个牙行担保,还能靠一身力气活换个温饱。
运气好的便是被人买走,要么做个死士,要么做少爷小姐的打手,过着舔血的日子活着,但不会少了吃穿。
运气差些就一辈子做牙行的人,带着赚来的钱及时行乐,以他们的过往要过上娶妻生子的生活,是比登天还难。
嬷嬷便是出钱记名买下这几个亡命徒的人。
无论最后罪名如何,江玥蓉也只会落一个管教不严的名声,不会受什么影响。
可嬷嬷到底是江玥蓉的奶娘,她看见嬷嬷有意抗拒她的眼神,不愿对上她心疼的视线。
江玥蓉心中反而更加难受,此刻却没有半分法子能够保下嬷嬷。
面对齐谏的审问,嬷嬷跪在地上,大声认下自己的罪责:“大人明鉴,这件事全是老奴一人所为!”
“是老奴看不惯沈凝心这个贱人,见不得自家小姐受苦,才生出歹心害人。”
“没想这帮亡命徒不计老奴收留恩情,反而见利忘义妄想谋害我家小姐,更可恨是没杀了沈凝心这个贱人!”
齐谏重重拍响手中惊堂木,呵斥嬷嬷:“本府念你认错积极,不想动刑,但公堂之上怎容你满嘴侮辱!”
“带下去打上二十大板,再去签了供词行刑。”
嬷嬷重重磕下头,道:“老奴愿领罪罚!”
升堂结束,江玥蓉依旧不敢接受事实。
她身上的伤沈婉凝未曾留情半分,就算用了最好的药材,找了最好的郎中,也没法避免厚重的纱布。
江玥蓉没法走完一段完整的路,她必须依靠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生活。
从前她的身边有绣晴,有乳娘嬷嬷,身边人少却也衷心。
昨日一事她已经动用最快的速度去堵住旁人的嘴,却还是被捅到永兴侯耳朵里。
她能安然无事,已经是永兴侯出手换来的,只是此事闹上了公堂,永兴侯知晓齐谏本事,也知晓有沈婉凝的参与,就更不会再出手保一个下人。
作为惩罚,绣晴被永兴侯扣下,院里的丫鬟被换了大半。
一眼望去,竟没有半个江玥蓉的人。
公堂之上的事结束,就是热闹的讨论和流言风口,京城之中小姐贵女们争斗陷害的事不在少数。
不过她们闹成什么样子,都有人兜底,虽说拦不住流言,却也不会让人口无遮拦的说出去,败坏女儿家的名声。
城中民众消息灵通的,就当听个乐呵,不灵通的也就在茶摊子上听一耳朵,当个饭后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