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潜伏在水下,原本是为了凿梁山的船。
如今江面大火,烧得江水滚烫。
这些精锐水鬼,就像是下了锅的饺子,活生生被烫死、闷死在水里。
尸体一个个浮了上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直到这一刻,吕师囊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方腊面前夸下的海口。
想起了自己对梁山的轻蔑。
此刻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武植,根本不是人。
他是魔鬼!
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魔鬼!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
旗舰的桅杆被炸断,带着熊熊烈火轰然倒塌,砸死了一片亲兵。
吕师囊被气浪掀翻在地,头盔滚落,狼狈不堪。
他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跄爬起,脸上满是烟灰与鲜血。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走……走小船!”
“弃船!上岸!”
吕师囊声嘶力竭地吼道。
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吕师囊跨过满地的尸体,跳上一艘快艇。
此时江面上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着火的船只在无序地碰撞。
到处都是绝望的呼救声和诅咒声。
有人试图爬上吕师囊的快艇,却被亲兵无情地挥刀砍断手指,跌回火海。
人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有求生的本能。
天上的热气球似乎扔光了弹药,开始缓缓飘向远处。
但留下的火种已经足够。
整个润州江面,已经被点燃。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大半夜。
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水师,如今只剩下无数焦黑的木头架子,在江面上沉浮。
五万精锐,十停去九。
侥幸逃回岸上的,不过寥寥数千人,且个个带伤,魂飞魄散。
吕师囊瘫坐在岸边的泥地上,看着江面上的炼狱景象,双目无神。
他知道,江南的屏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