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院的厨子手艺极好,她犯不着为了谢沉舟那等薄情寡义之人,委屈自己的身子。
许是边关战事紧急,直到她沉沉睡去,谢沉舟都未曾归来。
江芷衣做了个噩梦。
梦里前世现世交织,一会儿是她被谢沉舟困在琼华别苑,一会儿又成了青竹院里她与他虚与委蛇,再后来,两个谢沉舟融为一体,他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背叛她。
她挣扎,她哭泣,她愤怒,但全无用处。
如同溺水之人,拼命向上挣扎,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入深渊,越陷越深,直至肺中氧气耗尽,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时,她猛地惊醒。
江芷衣紧紧抱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薄薄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肌肤上,冰凉刺骨。
她抬眼望去,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肩宽腰窄,容颜如玉。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头看来。
晨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那道昨夜的巴掌印已淡了些许,却依旧清晰可见。
四目相对,江芷衣将头微微偏了过去。
谢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塌上的人,眸色幽深。
她乌发凌乱地黏在脸颊、额角,全身上下皆是冷汗,眼眶通红,微微发肿,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
昨夜,她在梦中唤了他十次名字,哭喊着“放开我”十二次,说“我错了”二十七次。
还有一个名字,她唤了两遍。
萧淮。
他想问她为什么会唤萧淮的名字。
心中也还有怒火未平。
可看着她此刻的可怜模样,那颗冷硬的心,莫名软了一瞬。
“过来。”
他朝她伸出手,声线听不出喜怒,
“服侍我更衣。”
他在给她台阶下。
江芷衣像是没听见,她重新躺了回去,拿被子盖住了头。
这是她无声的反抗。
但谢沉舟不允许她反抗。
他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纤细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床上提了起来,语气执拗又霸道,
“帮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