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全都知道?
他是何时知晓的?
是谢朝告知于他的吗?
沈氏缓缓垂下眸,指尖攥得绢帕变形,忽而又猛地抬头,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说,谢琰在西北绝不会出事。
他说,记着她的养育之恩。
他岂止是知晓自己的身世,分明是将这国公府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那番话,哪里是告罪,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她。
一刹那,沈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惨白。
她望着谢沉舟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凄然苦笑,心头五味杂陈。
这般心思深沉、手段卓绝的孩子,为何偏偏不是她亲生的?
*
大婚第二日。
江芷衣便是出了门,去了醉仙楼。
她推门而入,径直吩咐绿萝去小厨房盯着她的安胎药,又让空青在门外候着。
自从有了这孩子,谢沉舟对她的戒备与管束松了不少。
她在软榻上轻轻落座,身姿依旧纤细,只是小腹尚平,看不出半分身孕的痕迹。
江惟清从一旁偷偷的钻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瓶药,递到了她的手里。
“从今日起,每七日服一粒,这药会在保证胎儿稳步成长的同时,最大限度的补充你的身体。”
自从江芷衣做出决定开始,他便开始为她的身体做准备,确保她万无一失的离开。
江芷衣接过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秀眉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会不会被把脉的大夫看出来?”
江惟清眉眼弯弯,一脸笃定,语气轻松,
“放心便是,绝无可能。我前几日特意去小厨房看过你服用的安胎药,这味药与它药性相融,且纯为滋补之品,即便太医把脉,也只会当作寻常补药,断看不出异样。”
只不过,这药滋补的,从来都不是胎儿,而是她这个母体。
她想借着生产之际假死脱身,他自然要将所有准备做到极致,头一桩大事,便是在生产之前,将养好她的身体。
最好是壮的能打死一头牛,确保她能安然无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