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间门一开,只见小小的身影端坐在案前,身姿挺得笔直。
而她面前,散落着被生生扯断的琴弦——那是他的九霄环佩。
谢沉舟的心在滴血。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道,
“我明日便送你离京。”
谢峤抬眸望他,声音清脆,
“送我去哪儿?”
“清河。”
谢沉舟语气冷硬,
“你外祖家。”
谢峤反而笑了,仰着头反问,
“我娘,当真出身崔氏吗?
她见过那位所谓的外祖父,看向她时从无半分亲情暖意,只有对上位者的敬畏恭谨。
每年清明,父亲从不去谢氏祖坟为母亲上香,反倒常去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孤坟,一待便是数日。
小小年纪,眼神却锐利如刃,直直撞进父亲眼底,
“她为你生了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不配被人提起吗?”
她在为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鸣不平。
谢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又缓缓松开,面色冷厉如冰,
“是谁告诉你的?”
谢峤抿紧唇,一言不发。
谢沉舟再无半分耐心,转身拂袖而去,沉声吩咐下人,
“看好她,明日一早,即刻送往清河。”
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待尘埃落地后,会把她接回来。
*
江宁。
连日暴雨倾盆,周遭数县几成泽国。
宋惊鹤连日奔走,焦头烂额。
所幸这些年江宁治理得当,百姓安居,府库充盈,赈灾银钱尚且充足,可流民骤增,粮食周转终究捉襟见肘。
好在江芷衣手底下有几个不小的粮号,着人紧急调来了五千石粮食,临时顶上。
沈观澜抵达江宁时,灾民已陆续得到安置。
只是身为江宁府令,宋惊鹤不便直接插手江北赈灾事宜,诸多关节,仍需细细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