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宁想着,心神很快就被记忆,拉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个深山午后——
“。。。。。。香可扶正祛邪,我今日教你的这香,名为苏神香。”
头插桃木簪的中年妇人,躺在檐下醉翁椅上闭目歇息,手拿蒲扇慢悠悠摇着,突然就开了口。
然话才起了个头,她便顿住,转为轻吸了口山中空气,笑道:“嗯,下完雨就是舒服,连空气都清新多了。”
满意喟叹了下,又突然把话题拉回,“苏,复苏也;苏神,乃神元复苏之意也。
顾名思义,此香可唤醒神元,能解噬魂香之毒。这,便是用香扶正祛邪之一法也。”
云逸宁正蹲在墙角挥铲除草,闻言当即心头一跳。
师父总是这样,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不管她是在院里帮着研磨香料,还是手拿笤帚打扫,又抑或是此时这般正挥着铲子,只要师父来了兴致,就会冷不丁地开讲。
真是随性得很,也随性得让人恨。
然她自是不敢恨的,毕竟这可是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师父,供着都还来不及,又哪儿敢有情绪。
她当即收起杂思乱想,一把扔掉铲子,闪电掏出毛边本子与炭笔,趴在地上便是一阵狂记,生怕不够快而将方才听到的话忘掉一字一词。
然这一系列动作虽愈发娴熟,却总显仓皇,尤其是这般从劳作中突然转换,更透着几分兵荒马乱的滑稽。
妇人似被惊动,手中蒲扇顿住,懒懒掀开一边眼皮,见她正趴在地上将笔写出了残影,嘴唇扬了扬,掀开的眼皮再次合上。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是要多记着些。”
说着,心情似是不错,醉翁椅亦跟着轻摇起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那慢悠悠的语调。
“可你想学会我这身本事,光用笔可不行,得学会用这里。”
这里是哪里?
云逸宁一怔,忙抬头去看。
就见妇人手中蒲扇,往那插着桃木簪的脑袋上轻点了点。
这是让她要学会思考的意思吧。
嗯,这个她懂。
确实不管学啥,死记硬背都走不长远。
“好,徒儿知晓。”
她心服口服应了一声,同时还重重点了下头。
妇人似没想过她会应答,闻言明显怔了下,再次掀开眼皮望来,恰好就撞见了她这认同模样。
妇人微扬了扬唇角,转回头去,继续摇起蒲扇,悠哉悠哉开口:“你即如此跃跃欲试,那今日我就只告诉你香方,至于这香如何个扶正祛邪法,你就自己个儿回去琢磨吧。
等下次再来,你不仅要一字不差地将香方背出,还要将你悟出的个中原理清楚讲解出来。
届时我且听着,若你琢磨有误,便自行回去再好好悟一悟。等你何时悟出来了,我便何时教你新的。”
闻言,头顶如雷炸响。
天爷,她这才拜师个把月吧,到这里也才三四次而已!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如今啥都是一知半解的,这让她如何悟?又能用什么去悟?
还有,日后若都是这么个学法,她得学到何年哪月才能出师?何时才能学到一身本领去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