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难道还是不想教她,所以又搞那让她知难而退的一套?
可为了报仇,她又怎可能知难而退?
更何况为了拜师,她连手指头都赔在这里了。
想着,下意识摸了下左手小指处仍裹着的纱布。
唉,罢了罢了,反正自己还没获赦离开樾州,心里再急也没用,先乖乖受着吧。
她努力安抚了自己一通,最终只得咬紧两腮,从鼻孔闷闷挤出一声,算是应下了这残酷要求。
妇人明显听出了她的情绪,蒲扇一顿,眼皮再次掀起,懒懒瞅了过来。
随之似是看见了什么有趣景象一般,从醉翁椅上稍稍坐直了身,转过来,上半身往椅子把手上靠了靠,饶有兴致望她。
“怎的?有意见?”
她咬牙,“没有。”
妇人目光掠过她脸,噗嗤笑了出来,“没有?为师眼可没瞎,瞧你那脸蛋鼓的,连蛤蟆都要喊你一声祖宗了。”
你才蛤蟆!
你全家都是蛤蟆!
她双目圆瞪。
气的。
好胜心起,她啪地扔下纸笔,抬手用力按扁自己双颊。
“我没有,是您看错了。”
妇人笑眯眯逗她,“怎的?不服气?”
说着,抢在她反驳前说话:“别说没有,我都看到了,你现在连头发丝都在往外冒着气呢,可见心里是气炸了。”
话落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别说,这不服气的样子,跟当年那小子还怪像的呢。”
妇人嘟囔一句,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随之便重新躺回椅上,闭眼轻摇起了扇子,悠悠笑叹一声。
“年轻人呐,怎的都这般沉不住气?”
话声悠悠,似从蒲扇缓缓扇出的风,在日光中逐渐飘远,飘散,又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她的耳中。
小子?
她不觉一怔,满心狐疑。
据她拜师前悄悄打听得知,面前人是从外地逃荒而来的居士,一直孤身隐居山中,带发清净修行,从没人听她提过一句家人。
对于这人,附近山民不知其名,只知对方姓关,全都关娘子关娘子地唤着。
她出于好奇,拜师后曾设法问过。
对方就指着院外的一片山樱花,告诉她那就是其名字。
关山樱,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关娘子,平日里除采药卖药,偶尔也给邻家女子看些小痛小痒,但主要还是以做药香为生。
药香是用当地草药制作的一种驱虫香。
樾州蛇虫蚊蚁众多,关娘子做的药香,驱虫效果一流,在十里八乡很受欢迎,镇上有一家铺子长期跟她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