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蕊脚步急急,话语也是急急。
看着一主一仆从面前飞奔而过,伙计差点儿就没将话听清,等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啥,又不觉茫然一怔。
那人方才说的是嘉义伯府吧?
可是嘉义伯府的人来过这里吃茶吗,他怎的没有印象?
这两个人也是面生得很,应该从没来过吧?
掌柜在附近见伙计一脸呆样,当即皱了皱眉,赶紧从柜台后头出来,将报了家名的双丫髻女子拦住,堆着笑,行了礼。
“这位姑娘,某方才听闻,您是嘉义伯府来的贵客。”
说着,堆满了笑的脸上露出难色,“是这样的,鄙店尚未有贵府的账目,不知可否请姑娘出示下凭证,好让小的开开眼?”
红蕊脚步一顿,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巴也在半空一僵。
是了,挂账得出示凭证。
一直急着走,竟把这都给忘了。
她心慌望向前面,趁着主子还没注意到她,赶紧低下头,从腰间飞快摸出块腰牌递过去。
掌柜当即双手恭敬接过,认真端详。
手中铜牌雕工精细,绝非市井仿造,其上的“嘉义”二字亦清晰可见,做工质感都跟其余伯府的腰牌颇为相似。
加之这两人的衣着做派,应是伯府出来的错不了。
掌柜放心下来,当即将腰牌双手递回,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姑娘让小的开了眼,鄙店能得两位贵客登门,真是鄙店之幸,蓬荜生辉。”
说着,忙示意伙计取出一本崭新的红纸折子。
红蕊才不耐烦听这些,眼见着主子已经迈出了大门,她飞快塞好腰牌,一个箭步追上去。
掌柜才提起笔,见状一惊,“嗳,那位姑娘,敢问您是嘉义伯府的哪位主子?小的这就给您立个新折子——”
“嘉义伯府,四姑娘。”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了门外,不见了踪影。
这么急,出啥事了?
掌柜怔怔看着门口,一脸莫名。
伙计听罢那名号,忽的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快步凑近低声交流:“掌柜的,这嘉义伯府的四姑娘,不就是上次在长福居大堂闹事的那位?”
长福居之前买通人要搞垮四时斋,最后恶行暴露,还从中牵出了以前诸多罪行,已被官府查封。
然长福居虽然没了,有关长福居的事情,作为同行,他们自然会比旁人了解得更多一些,记得更牢一些。
此时经伙计一提醒,掌柜当即也反应了过来,记得那次冲突,是嘉义伯府四姑娘的婢女在长福居大堂撞倒了一个伙计,被那伙计揪着索要赔偿,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掌柜想着,转念想到那两人刚才着急忙慌冲出去的样子,心当即就咯噔了下,赶紧打发伙计上楼,“快,你快去她们雅间看下有无发生什么问题。”
伙计应下跑走,掌柜愈发惴惴不安。
天爷,那两人可不是善茬,不会是往楼下砸了什么花盆碗碟之类吧。
不对,他方才也没听到有瓷器摔碎。
那难道是把什么人给推下楼了?
掌柜天马行空,把自己吓得不轻,赶紧跑到门口一探究竟。
然抻脖子一看,并没他想象的各种血腥,甚至连一点儿混乱也无,只有那双丫髻婢女拉着外头的摊贩,一个挨一个地仔细打听,话中皆不离云府二字。
至于嘉义伯府的四姑娘,倒是已在路上没了身影。
掌柜一怔。
原是急着去八卦云府的事啊。
也是,云府这两日还真是人人都在八卦,这些伯府小姐最是闲得慌,难得赶上这么件事,自然是要好好八卦一番的。
掌柜提着的心放下来,想到昨日慈恩寺的传闻,心又不由得再次提起,对这事的后续充满好奇,索性继续杵在门口听起了双丫髻婢女拉着路人打听,直到老顾客登门,掌柜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八卦心思,堆起笑容将客人迎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