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次仁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话锋一转:“你真的决定要干这行了吗,嘉措?这个什么,生态保护。”
付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应该吧,但也不好说啊,毕竟我还没毕业。”
“小川······你妈妈怎么想?”
敢情在这里等着我呢,付舟恍然大悟。
他母亲有个大气磅礴的中性名字,叫付川。
当年带五岁的他去派出所改户口的时候,母亲突然从椅子上俯下身,按住他小小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云丹嘉措,你是付舟,我们是相依为命的船和水,听到了吗?你是付舟!”
当时付舟普通话还不会多少,身边人除了付川说得全是藏语,他脸颊上被高原紫外线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懵懵懂懂:付舟······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那云丹嘉措又是谁?
关于母亲的问题他一般都会搪塞过去,可他对着格桑次仁那双老是红彤彤湿漉漉的老人的眼睛没有办法敷衍,他一个借口都找不出来。
“她当然不乐意,但是······”但是我已经经济独立了,怎么样与她没多大干系。
不过这话当然也不太好说出口,付舟只能冲格桑次仁耸耸肩。
“我知道她不待见这里,唉,这都什么事啊······自从仁青······我一直心里有愧······嘉措,你以后还是别回来了,我有乡亲照顾,身子骨也硬朗,一个人挺自在的。”
格桑次仁说完扭头就走,背对着付舟挥挥手,挺决绝的。
可是······
他妈妈对于西藏的态度从来都是一笔烂账,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决,不如说是付舟努力十年都没解决,付舟想起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英国的历史通话就觉得心累。
他懒得拉黑换号,反正付川只会打一次电话,她说的话不是要求,是命令。
现在这种命令已经对他无效,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从小到大,付川对他一直是不管不顾地放养态度,母亲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当然,上大学之后断供的时候态度也很平静就是了。
付舟强迫自己把思绪转移回明天的路线规划上,马上全是高海拔的地区,老想着烦心事别到时候高反一口气背过去。
第二天的天气不算好,和燕栖山刚来时差不多,天空像块拧不干的旧抹布,稀稀拉拉地往外渗水。
前头山路多,他们俩租了辆SUV,车子底盘高一点好开。
付舟最后检查了一下后备箱,确保他俩东西带齐了。
燕栖山正站在民宿口,笑眯眯地听格桑次仁唠叨,格桑次仁往燕栖山手里塞了一大包吃的。
“爷爷,别给他拿太多东西,手还没好呢!”
“不多不多,都是吃的,你俩分着吃。”
燕栖山拎着东西钻进副驾,进去前还不忘给付舟把驾驶位那边的门开了。
付舟系好安全带,问燕栖山:“我又没伤手,用不着帮忙开车门啊。”
“嘿嘿,顺手的事。”青年咧嘴。
绕车一圈开门到底哪里顺手了。
付舟闻言起了坏心思,他又把安全带解了,转身去帮燕栖山把安全带系上,俯下去的时候嘴唇里燕栖山的脖颈两厘米不到,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喷在对方的皮肤上。
他笑着说:“我也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