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要醒了。”她忽然道。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你的意识在恢复,身体也在好转。你要回去了。”
“那你呢?”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我大概……会消失吧。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缕烟散入风中。我本就是该走的人,是你替我多活了这些年。”
“不——”
“别难过。”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微凉,像是深秋的泉水,可那触感却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人想哭。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说。
“什么忙?”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前,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替我跟她们说一句,对不起。”
我愣住了。
她这是在……托付?
“还有裴琰……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里比谁都重。他认定了什么,就是一辈子。你若是有心……”她顿了顿,耳根又红了,“就别让他等太久。”
“还有祖母,”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替我好好照顾她。还有阿姊,还有父亲母亲,还有大哥……”
她的手在渐渐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迹。
“你等等——”我想要抓住她,可手指穿过她的手腕,什么也握不住。
“替我好好活着。”她看着我,最后一次笑了笑,“替我……做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替我……去爱我想爱而不敢爱的人。”
白雾越来越浓,她的身影在其中渐渐消散。
她似乎笑了。
那笑容在消散的白雾中,像是最后一缕阳光。
然后,她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白雾,泪水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