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灵魂,一个名字,同一段人生。
她不是消失了,她只是……融进了我的骨血里,成了我的一部分。
那些关于她的记忆——那些关于祖母的温暖、关于阿姊的亲密、关于父母的眷恋——从来都不是“她”的,而是我的。
因为我就是她。
她就是我。
“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刺耳。它像是一种召唤,一种牵引,一点一点地将我从白雾中拉出来。
光亮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我闻到了药香。
我听到了哭声。
我感觉到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指节冰凉,力道却极轻极小心。
“她的手指动了!”
是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狂喜。
“太医!太医!她的手指动了!”
我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这一次,我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一点一点地,让光明渗透进来。
然后,我看见了。
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帐顶,是熟悉的床幔,是祖母满是皱纹的脸,是阿姊哭红的眼睛,是青鸢和白芷跪在床前的身影。
还有他。
裴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玄色的衣袍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的。他的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沉的,静静的。
我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