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天已经黑了。
林疏月和孙静娴从学生宿舍出来,手里攥着一沓名单。
高二共二十一个班,近三十个“可能存在心理问题”的住校生。
她们已经全部排查了一遍。
林疏月在最后一个学生的名字后面打勾:
“现在的学生压力那么大?”
孙静娴折起名单,语气平静:
“很正常。考试、排名、家长期待,哪个不是压力?何况他们也不是全都有心理问题。”
林疏月不太能理解:“接下来先排查高一还是高三。”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宿舍楼。
都是三十年前的老建筑,六层,灰扑扑的。
窗户亮着几盏灯,像几颗快灭的星星。
“先吃饭吧,高三有五十来个学生,高一也有十几个,还得排查好一阵呢。”
林疏月点头,目光环视:“方律呢?”
“上天台了。”孙静娴说,“他说怕吓到学生,自己去上面看看。”
林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永那张脸,往宿舍门口一站,确实挺吓人的。
她转身往楼上走。
“我去叫他。”
天台的门没锁。
铁锈斑斑的锁挂在门鼻上,像摆了个样子。
孙静娴说她早就报修过,后勤一直没换。
林疏月推开门,风灌进来,很冷。
她缩了缩脖子,往天台中间走了几步。
宿舍楼的天台很空,只有零星的零食包装袋和几件破烂不堪的衣服。
月光照在地上,灰白一片。
她环顾一圈,没看见方永。
她又走了几步,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六层楼,地面上的路灯只有黄豆那么大,她的腿软了一下,赶紧退回来。
“方律?”
没人应。
她往更远的地方看。
十米外的另一栋楼也空无一人。
她踮起脚尖,撑在半人高的围栏,往更远处望。
三栋楼之外,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宽,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