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咽口述,没有反驳他的话。
程司白不喜欢拖拉,他发现了问题,就一定要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解决。
“明天下午跟我出门,有一场现场会议,主讲人是德国人,你来做会议记录。”
孟乔想都没想,“不行!”
程司白皱眉。
她硬着头皮,嗫嚅道:“抱歉,我不行的。”
鹌鹑,自卑,毫无上进心。
每一点,都戳在程司白的雷区上。
林乔乔再包子,也有一口气撑着。
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只剩一根筋没断,那就是坚定地要救儿子,除此之外,人生仿佛没有任何目标,年纪轻轻,心如槁木。
程司白放下钢笔,身子后靠。
他沉沉看来。
孟乔攥紧了手。
男人忽然问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父母的终点是孩子的起点,孩子的性格是父母性格的缩影?”
孟乔看着他,大致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程司白直言:“你儿子已经五岁,身高体重我不说,你心里有数,他绝对落后于同龄孩子。但论性格,你觉得他合格吗?”
孟乔脸一下子白了。
任何人指责她没带好孩子,都不如程司白的话有杀伤力。
因为生下孩子,是她单方面的行为。
他或许欺骗了她的感情,对不起她,但在孩子这件事上,他却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情。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扎在孟乔心上,狠狠刺痛她本就对小澈愧疚的心。
小澈的性格有问题?
她之前只觉得,是因为长时间不接触同龄人导致的,被程司白一说,她的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或许,还有她的缘故。
因为是单亲家庭,她在生活中尽量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在小澈的视角里,大概见过她无数次的卑躬屈膝。
对刻薄的房东,偶尔霸道的邻居,甚至是买菜时强势的摊主,她这个妈妈,永远都是在赔笑脸。在事业上,她这个妈妈,好像永远都缺钱。
小澈,也会觉得妈妈无能吗?
她别的不信,但信程司白的专业能力。
“程院长,从医院角度看,小澈的心理健康吗?”
程司白意识到她的紧张,他脸色缓和了点,重新看向电脑页面,说:“我主修的不是儿童心理学,你可以带他去看看医生。”
说着,他拉开抽屉,给了她一张名片。
孟乔没拒绝。
事关小澈,她不敢马虎。
正要再问两句,程司白已经起身,他说:“好的父母,胜过良医。”
孟乔如鲠在喉。
程司白道:“会议在明天下午三点,我们一点半出发。”
孟乔还没开口,他已经单方面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