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合,他消失在她身后。
孟乔握着名片,半晌才麻木地回神。
这些日子她已经够累,但始终有一口气吊着,她耽误了小澈,影响了小澈,这种说法,犹如一记重锤,打在她本就悬于一线的精神支柱上。
身体疲惫,精神垮塌,人很容易生病。
把小澈哄睡后,她猛地起身,却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意识到不对,想到手边也没药,更不可能现在去医院,小澈需要人照顾,她也不愿意花那冤枉钱。
恍惚地躺下,把自己用被子捂好。
半梦半醒间,她想到妈妈,那个头晕被家暴,二婚又遇到人渣的可怜女人。
她还和年轻时一样,温柔可亲。
乔乔,是不是累了?
来,到妈妈这儿来。
孟乔潸然泪下。
梦里,她扑到妈妈怀里,放声痛哭。
妈妈,我好想你。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呢?
儿时少有的一点温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反复闪过。
“妈妈……”
“妈妈……”
孟乔烧得糊涂,浑身出汗,口中喃喃。
耳边忽然出现孩子的哭声,她分辨得出,是小澈。
然而她想清醒过来,哄哄小澈,却根本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直到一股力量将她拉起,男人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孟乔?”
程司白?
孟乔一个激灵,勉强找回一丝理智,费劲地撑开眼皮。
耳边,是孩子焦急的询问声。
“叔叔,我妈妈怎么了?”
入目所见,是男人被阴影覆盖的冷峻面庞,只听他问:“还能起来吗?”
孟乔这才回神。
她试图起身,却差点仰躺回去。
幸好,男人伸出手臂,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衬衫,抬眸看他。
屋里灯关着,只有走廊的光投进来,程司白本身投落阴影盖住孟乔大半张脸,他不能完全看清她,视线却清晰闯进她眼里。
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
程司白是被小澈叫下来的,大半夜,下楼关切保姆,这对他来说,十分不正常。
本来心有不悦,感受到怀里人的瘦弱无助,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像落下枝头的花一样枯萎凋零,他的心却莫名绞了起来。
停顿片刻,他沉默着将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