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一个护院骂着,“这钱怎么还会跑?”
另一个护院想去追陆悬鱼,脚底下的铜钱却像故意的一样,专往他落脚的地方滚。他左躲右闪,还是踩中一枚,一屁股坐在地上。
街上的人也都乱了,有人弯腰去捡铜钱,有人追着滚动的铜钱跑,有人站在那儿看热闹,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陆悬鱼趁着这混乱,钻进旁边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他很熟,七拐八绕,通向平安巷的后街。他一路狂奔,跑到巷子深处,扶着墙大口喘气。
“大钱……”他喘着问,“那些铜钱……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大钱的声音有点虚弱,“刚才那一下,把它们都累坏了。现在估计还在街上滚着呢。”
陆悬鱼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钱袋,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他半个月的积蓄。
“不过值了。”他喘匀了气,咧嘴笑了,“小命保住了……省了一顿竹笋炒肉,对得起屁股了!”
他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才慢慢往回走。
从后巷绕回平安巷,一路上他提心吊胆,生怕再碰上那帮人。好在运气不错,平平安安进了自家院子。
一进门,他就瘫坐在门槛上,半天起不来。
“大钱,”他有气无力地说,“今天这事儿,可真够险的。”
“险什么险?”大钱的语气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你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陆悬鱼瞪大眼睛,“我差点被人抓住打死!”
“又没抓住。”
“那是因为我跑得快!”
“那是因为我让铜钱们滚得好。”大钱纠正他,“要不是它们,你现在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陆悬鱼想了想,觉得也对。
“行,算你厉害。”他拍拍钱袋,“今天多亏你了。”
大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悬鱼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站起身,准备进屋喝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账本上的记录。
崔家账房周某。
他想起王婆说过,她二儿子在崔家当账房。那个玉佩,到底是不是他当的?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当?崔家账房的工钱不低,怎么会缺钱到要当东西?
还有那个“按例高估”——是什么意思?是崔家给自家人的优待,还是另有隐情?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钱,”他问,“你说账本上的‘按例高估’,是什么意思?”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故意给高价。”
“可那是崔家自己的账房,为什么不当得更高些?一两银子买个上佳玉佩,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那玉佩……可能来路不正。”大钱说,“故意压低价,是为了不留痕迹。给一两已经是高的了,真要给十两,反倒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