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心里一沉。
来路不正?
他想起周浚那枚祖传的玉佩,鸽子蛋大小,碧绿色,雕着一只瑞兽。那成色,可比账本上记的“上佳”还要好。
应该不是同一块。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赶走。王婆的儿子他见过,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可万一呢?
“算了,不想了。”他嘟囔着,进屋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喝完水,他坐在桌边发呆。
今天这事儿,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这双能看见“气”的眼睛,还有和铜钱说话的本事,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可同时,也比他想的要危险得多。
崔氏当铺,崔家,还有那个“神仙跑腿”的神秘人……他一个小杂货铺老板,真的不该掺和这些。
可账本上那些记录,那些被坑的穷人,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老头……
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老头捧着镯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眼泪流了一脸。
“三钱银子……”老头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求求你们多给点吧……”
陆悬鱼睁开眼,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的夕阳。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火烧云把平安巷的土墙染成橘红色,跟昨天傍晚一模一样。可陆悬鱼知道,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了。
他见识了崔氏当铺的黑暗,见识了那些账本上的数字,见识了那个神秘人的谨慎。他也见识了自己的本事——让铜钱滚起来,制造混乱,趁乱逃脱。
可这点本事,够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还得开门营业,还得给王婆送豆腐钱,还得听周浚念叨他那些梦。日子还得照样过。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忘不掉。
“大钱,”他忽然问,“你说,那掌柜头顶的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光之灾呗。”大钱懒洋洋地说,“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肯定出事。”
“什么事?”
“不知道。”大钱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算得准?”
陆悬鱼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看着那些橘红色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看着夜幕慢慢笼罩整个平安巷。
明天,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