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说:“大钱,明天开业了。”
“嗯。”大钱应了一声。
“你说能成吗?”
“能。”大钱说,“你头上那团光,比前几天又亮了。”
陆悬鱼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平安小押正式开张。
陆悬鱼起了个大早,把铺子门板卸下来,在门口摆了个香案,烧了炷香。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放在柜台底下——里头是二十二两六钱银子,还有几百文铜钱做找零。
街坊邻居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小鱼,这是要开当铺?”王婆第一个挤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豆浆。
“对,王婆。”陆悬鱼接过豆浆,“以后缺钱周转,来找我,月息一分。”
“一分?”王婆眼睛亮了,“那可好,比钱庄便宜多了。”
“可不是嘛,街坊邻居互相帮衬。”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当场就拿出东西要当。
第一个来的就是王婆。她没拿东西,反倒掏出二百文钱,往柜台上一放。
“小鱼,帮我存着。”
陆悬鱼愣了愣:“存着?你前几天还给我借钱来着,我这不当存钱的。”
“那个……嗯,你不是说帮衬吗?”王婆瞪他一眼,“我信不过钱庄,放你这儿,用的时候来拿,不行?”
陆悬鱼想了想,也行。
他收了王婆的二百文,拿块布包好,写上“王婆”两个字,画押交付,放进柜子里。
第二个来的是周浚。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进来,手里攥着几本书。
“鱼兄……”
陆悬鱼看看那几本翻得破破烂烂的书:“当书?”
周浚脸涨得通红:“家里……家里没米了。”
陆悬鱼心里叹了口气,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递给他:“书你拿回去,钱先拿着。一个月后还我就行,月息一分,到期五十五文。”
周浚愣住了,眼眶有点红:“鱼兄……”
“行了行了,别煽情。”陆悬鱼摆摆手,“赶紧回去买米,别饿着你娘。”
周浚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上午,又来了十几个街坊。有当衣裳的,有当锅碗的,有当农具的,陆悬鱼一一接待,当票开得利索,钱也给得公道。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当出去三两多银子,收进来一堆当物。
正忙着,杂货铺那边有人喊他:“陆老板,打壶油!”
陆悬鱼赶紧放下这边,跑回杂货铺打油。打完油,还没喘口气,当铺又有人喊:“陆老板,这个锅能当多少?”
他两头跑,跑得脚不沾地。
到傍晚关门的时候,他算了算账:当铺这边当出去七两八钱,收进来二十多件当物;杂货铺那边也卖了一两多。一天流水将近九两。
他把钱数了又数,心里乐开了花。
可这忙也是真忙。一个人顾两个铺子,累得腰都快断了。
他低头说:“大钱,你说我是不是该招个伙计?”
“嗯。”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这哪是开铺子,你这是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