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钱,你说我把你挂在脖子上怎么样?”
“挂脖子上?”大钱的声音有些意外。
“对啊。”陆悬鱼比划着,“用根绳子穿着,挂在脖子里,这样你就不会丢了。而且随时能跟你说话,多方便。”
大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当我是挂坠呢?”
“你就当是呗。”陆悬鱼笑嘻嘻地找出根麻绳,比了比长短,“又好看又实用,多好。”
“难看死了。”大钱嫌弃道,“那麻绳那么粗,挂脖子上跟拴狗似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起码得是丝线吧?”大钱说,“绸缎的,带颜色的,看着体面点的。”
陆悬鱼看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衣服,又看看墙角那堆破烂,笑了。
“行,等我发财了,给你换丝线。”
他从针线筐里翻出一根黑线,是以前缝补衣裳剩下的,虽然也是麻的,但比那根粗麻绳细多了。他把大钱穿上去,比了比,打了个结,挂在脖子上。
大钱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行吧,比绳子强点。”它嘟囔着。
陆悬鱼把它塞进衣领里,低头说:“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我又没想过跑。”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跟着你挺好,至少不无聊。”
陆悬鱼笑了笑,继续缝钱袋。
缝完钱袋,他又把柜子里的铜钱数了一遍。四十多枚,有开元通宝,有乾元重宝,还有两枚五铢钱,是他爹留下的。
他拿起那两枚五铢钱看了看,锈得厉害,字都快看不清了。他试着跟它们说话,没反应,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别费劲了。”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俩老家伙,睡了几百年了,叫不醒的。”
陆悬鱼把它们放回去,叹了口气。
“大钱,你说我这点钱,够开个当铺吗?”
“够毛,充其量够开个小小押。”大钱说,“正经当铺没个几百两本钱开不起来。小押本钱少,收的东西便宜,赚的也少,街坊邻居周转用的那种。你这些钱,够了。”
陆悬鱼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隔壁那间空铺子,他盯了半年了。月租三十五文,押一付一,得七十文。置办柜台、货架、笔墨纸砚、刻章当票,最多花个一二两。剩下二十多两做本钱周转,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巷口的张老头,把那间空铺子租了下来。押一付一,七十文,签了契。
张老头收了钱,把钥匙递给他,笑呵呵地说:“小鱼啊,好好干,咱们这条巷子,就缺个自己人开的当铺。”
陆悬鱼笑着应了。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收拾那间铺子。
铺子空了半年,到处是灰。他先把垃圾清出去,又用抹布把柜台、货架擦了三遍。柜台是原来的老柜台,榆木的,结实,就是台面磨得坑坑洼洼。他用砂纸打磨了一遍,上了层桐油,看着新了不少。
货架是他自己钉的,歪歪扭扭,但结实。墙角放了个木柜,是从自家搬来的,准备放当物。
柜台里头,他置办了一套笔墨纸砚——都是最便宜的,总共花了五十文。又去刻了个章,刻着“平安小押”四个字,花了二十文。当票是找人印的,一刀纸印了五百张,花了三十文。
周浚听说他要开当铺,主动过来帮忙。看见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笑了:“鱼兄,你这字……要不我帮你写块匾?”
陆悬鱼求之不得。
周浚回家翻出一块老榆木板,打磨光滑,用楷书端端正正写了“平安小押”四个字。字迹清秀,笔力遒劲,看着就让人舒服。
陆悬鱼把匾挂上去,越看越满意,飘飘然。
第五天晚上,他把所有的钱都理了一遍。房租、置办东西花了一两二钱,剩下二十二两六钱,全装在钱袋里,准备明天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