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等得眼珠子都红了。
第三天,他坐在暗室里,面前的茶碗换了三回,一口没动。那双小眼睛盯着门口,盯得门板都快烧出两个窟窿来。
阿福在边上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去,派几个人出去转转。”钱通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看看那小子在不在广场上。”
阿福应了一声,匆匆出去。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讪讪的。
“钱爷,没找着。广场上鬼太多,人山人海的……”
钱通挥了挥手,没说话。
他坐不住了。天还没亮就站在走廊入口,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广场。鬼魂们排着长队,密密麻麻,一个一个从他眼前走过。他盯了半天,眼睛都盯酸了,也没看见那张脸。
他摔了茶碗。
“给我搜!把那广场给我翻过来!敢放我鸽子……”
阿福吓了一跳,赶紧去叫人。不对,是叫鬼。
傍晚,轮回司广场上忽然多了一群煞星。
为首的是两个兽头人身的怪物,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身高两丈,浑身漆黑,眼珠血红。他们手里拎着铁链,链子上挂着倒钩,一甩就能钩下一块魂肉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夜叉,青面獠牙,手持钢叉,凶神恶煞。
再后头,是一群披头散发的恶鬼,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戾气。他们生前都是杀人如麻的凶徒,死后被钱通收编,成了他的私兵——鬼仔队。
阿福跟在最后头,指着广场上的鬼魂们。
“搜!一个都别放过!”
牛头一甩铁链,呼啸着冲进人群。那些排队的鬼魂吓得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有跑得慢的,被铁链钩住,惨叫着拖出来,一顿鞭子抽得魂飞魄散。
马面带着夜叉们钻进那些破木箱堆里,钢叉乱捅,把躲藏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有的鬼魂刚探出头,就被一叉捅穿,化作青烟。
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
可搜了一夜,什么也没搜到。
钱通站在走廊入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天继续搜。”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鬼仔队天天出来扫荡。广场上的鬼魂们苦不堪言,却又不敢反抗。那些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那些恶鬼夜叉,把好好一个轮回司广场搅得鸡飞狗跳。
可那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根毛都找不着。
第七天夜里,阿福小心翼翼地凑到钱通面前。
“钱爷,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投胎去了?”
钱通瞪了他一眼。
“投胎?他排都没排到,投什么胎?除非他走特批通道,可那也得经我的手!”
阿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钱通咬着牙,一字一顿。
“继续搜。搜到为止。”
第十天。
陆悬鱼从一堆破烂木箱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跟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没两样。小貔貅跟在他脚边,同样灰头土脸,毛都打结了。
他抬头看了看轮回司大门的方向。
“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