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在他身后,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边。
“嗯。”
陆悬鱼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小貔貅抱起来,塞进怀里。
“走,该上场了。”
他慢悠悠地走向轮回司大门,用魂石一路打点铺路,慢慢插进前排排队的鬼魂里。
后面队伍依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那些鬼魂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跟十天前一模一样。只是偶尔有几个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这几天鬼仔队的恶行。
陆悬鱼低着头,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小貔貅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了。
那张长桌还在。钱通坐在桌后,尖嘴猴腮的脸比十天前更阴沉,眼眶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他手里拿着名册,机械地翻着,连头都懒得抬。
“叫什么?”
陆悬鱼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钱爷,还认得我吗?”
钱通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是你!”
陆悬鱼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是我。十天不见,钱爷气色不太好啊。”
钱通“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阿福带着几个鬼卒就要冲过来。
陆悬鱼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
“慢着慢着。钱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来排队的,您凭什么抓我?”
钱通狞笑。咬牙暗暗讲到,
“凭什么?你耍了我十天,还敢问我凭什么?”
陆悬鱼一脸无辜。
“钱爷,您这话说的。我哪儿耍您了?那天咱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三千魂石,二品官家嫡长子,三个月办妥。您还说,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好办。”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鬼魂们都竖起了耳朵。
钱通脸色一变。
“住口!”
陆悬鱼没住口,反而更大声了。
“怎么?您不认账了?那天在您屋里,您可亲口跟我说的——轮回司七司,道道都要打点。档案司要‘辛苦钱’,审核司要‘润笔费’,判罚司要‘铺路钱’,轮回司要‘排期费’。您还说,这些钱您就赚个辛苦费,大头都得孝敬上面。”
周围一片哗然。
钱通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找死!”
陆悬鱼叹了口气。
“我哪敢?那您倒是说说,扬州周家五百魂石,太原王家八百魂石,赵郡李家六百魂石——这些名字,这些数字,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