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一道光华闪过,藏刀“扑!”一声****了刘宝贵左胸,直至没柄。
刘宝贵身子剧烈抖动几下,不再动了。毛天哲招呼一声,说快撤。刘涌又把他喊住,让他留下把刀。毛天哲抽出把匕首递给刘涌,问道:“还不快走?还要整个啥?”
刘涌挥挥手,催促道:“你们抓紧走。别管我。”
毛天哲他们分散开钻进小胡同,眨眼工夫没了影。
刘涌握着匕首,先把自己左手划了道大口子,又在胸口划了一道,警服也割破了,鲜血很快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最后他狠狠心,在自己小肚子上又扎了一个最多三公分深的口子。然后他把刘宝贵搬进了偏三斗里面,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一手勉强驾驶着摩托车向附近的第五人民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刘涌把刘宝贵抱进急诊室,喊了声“救命”,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其实他根本没事儿,只不过装装样子而已。
铁西分局和西郊派出所很快知道了消息,都派人赶了过来。这时候刘涌已躺到了病床上,脸上全是血,上身缠满绷带。他一边向刑警队的人述说他早编好的那套瞎话,还不时装出痛心的样子,询问着刘宝贵的情况。到了十点半多,分局的几个主要领导都到了,因刘宝贵还在急救室,便都去了刘涌病房先看看。几个领导问了刘涌一些情况,又研究案情,着手布置破案。这时一个大夫过来说,刘宝贵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只要能挺过今晚,保住性命应该没有大问题。
听了这话刘涌差点喊出声来,他说什么也不信刘宝贵还活着。心想那一刀明明插在了心脏上,难不成还真能抢救过来?
毕竟是做贼心虚,虽然满腹疑问,但除了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刘涌终究也没敢探问刘宝贵为什么没死。一直到三天以后,他才从来探望他的同事嘴里知道原委,原来刘宝贵的心脏生在右边,乃是一个右心人。毛天哲那一刀只是刺伤了肺叶,并没有当场致命。
又过了几天,毛新华和毛永一起来医院看望了刘涌。毛永是刘宝贵被伏击后的第二天出来的。一番寒暄,毛新华说小刘你真够意思啊,这次为了我家小永可真是两肋插刀了。
“哪里!哪里!”刘涌谦逊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当时既然答应了您,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小永捞出来的。”
毛新华点点头,说道:“多了我也不说,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他说着拿出个档案袋递给刘涌,又说道:“这是三万块。”
这时刘涌不再谦逊,坦然接过了钱。
刘涌的伤都是皮肉伤,十来天工夫便痊愈了,可他一直赖着不出院,因为他看上了这里一个小护士。那护士名叫白洁,年方二十,刚从护校毕业两年,模样身材都是第一流,刘涌自从见她第一面就动了心。但白洁对刘涌并无好感,基本上不怎么搭理他。不过刘涌不死心,仍旧发动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
某天他又邀请白洁出去吃饭,白洁也是实在厌烦了刘涌,当着许多人的面大声告诉刘涌说她有男朋友了,请刘涌自重,不要再纠缠。刘涌闹了个灰头土脸,自觉纠缠下去也确实没意思,当天便出了院。他人虽然出了院,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白洁搞上床。
好色,是刘涌一辈子的弱点。许多年后,他成了脚踏黑白两道的大富豪,最终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毛天哲自从袭击刘宝贵后,找地方躲了一阵子。后来听说刘宝贵没死,悬着的心放下了,又开始在社会上惹事生非。
毛天哲混黑道和其他人不一样,家里有钱有势,他没有必要通过黑道搞钱,他混黑道纯粹是好勇斗狠。当然,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坏人,毛天哲走入黑道也是有原因的。十几年前“文革”刚刚结束时,他父亲毛新华蹲过几年冤狱,那时毛天哲正好上中学。
家庭巨变,直接导致了毛天哲变成了一个残忍凶暴的人。某次他因一件小事,把老师打成重伤致残而辍学,便索性混迹社会,整天打打杀杀,渐渐名气叫响了,周围也聚集了一帮子人。被抓进去之前,在铁西区他已是黑道上的头号人物。
如今毛天哲放出来,以前那帮子弟兄慢慢又聚到他身边,他开始琢磨着要搞点事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弟弟毛永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