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打了个呵欠。
莫尔蒙没在意他的话,老人伸手在火炉前取暖。
“我派班扬·史塔克去找约恩·罗伊斯的儿子,这人第一次出外巡逻便失踪了。
罗伊斯那小子嫩得跟夏天的青草一样,可他偏要坚持亲自领队,说是身为骑士的职责。
我因为不想冒犯他老爸,便由他去了。
更愚蠢的是,我还派了两个部队里的顶尖好手跟他一道走。”
“愚蠢。”
乌鸦同意。
提利昂抬头看去,鸟儿用珠子似的黑眼睛睥睨他,抖动着翅膀。
“愚蠢。”
它又叫道。
他很想勒死这只鸟,但想到老莫尔蒙必定会生气,只好作罢。
老司令官毫不理会那只惹人厌的鸟。
“盖瑞年纪跟我差不多,但待在长城的时间更久。”
他继续说下去,“他后来似乎是背弃誓言逃跑了。
我本来不相信,觉得再怎么也轮不到他,直到他的首级被史塔克大人从临冬城送了来。
至于罗伊斯那小子,则是音讯全无。
一个逃兵,两个下落不明,这会儿连班扬·史塔克也不见踪影。”
他深深叹口气。
“这下我该派谁去找人呢?
再过两年我都七十了,又老又疲惫,没法再撑下去。
然而要是我撒手不管,谁能接手?
艾里沙·索恩?
波文·马尔锡?
若我连他们的真面目都看不清,我就跟伊蒙师傅一样瞎。
如今的守夜人部队不过是群郁闷不乐的小伙子和身心俱疲的老头子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
除了今晚跟我同桌用餐的人,我手下大概只有二十个人识字,能思考、计划或领导的人更少。
从前守夜人军团每逢夏季便大兴土木,每任司令官都会加高城墙,而今我们光维持现状都非常吃力。”
提利昂明白对方话中的迫切,他不禁为眼前这位老人微微感到难过。
这位前伯爵大半生都在长城度过,他需要相信自己这些年活得有意义。
“我保证会向国王陛下禀报此事,”提利昂郑重地说,“我也会向家父和家兄提起。”
这可不是阳奉阴违,提利昂·兰尼斯特向来说话算话。
只是他没把其他的部分说出来:劳勃国王不会理睬他,泰温公爵会问他是否神志不清,詹姆则只会哈哈大笑。
“提利昂,你还年轻,”莫尔蒙道,“经历过几个冬天?”
他耸耸肩。
“八九个罢,我记不清了。”
“而且都不长,对吧?”
“您说的没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