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熊老告诉他,“这是我父亲的剑,我祖父传给他的。
这把剑在莫尔蒙家族父子相传了五百年,我年轻时也用这把剑,后来我穿上黑衣,便将它传给儿子。”
他将传给儿子的剑给了我,琼恩简直不敢相信。
剑刃极度平衡,锋芒一遇光线,立即熠熠发光。
“您的儿子——”“我儿让莫尔蒙家族蒙上耻辱,但他逃亡之前,倒还懂得留下这把剑。
我妹妹把剑送还给我,然而每当见到它,就让我想起乔拉的事,所以我把剑收起来,日子一久也就忘了,直到这回在我卧室的灰烬里找到它。
原本剑柄尾端是个银制熊头,不过因为经年累月的磨损,早已辨认不出。
你用的话,我想白狼比较适合。
正好我们工匠里面有个不错的雕刻师傅。”
当琼恩还在布兰那个年纪的时候,也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梦想着将来干出一番大事业。
虽然每次白日梦的细节都不同,但他总想象自己救了父亲一命,事后艾德公爵宣布琼恩已经证明了自己是真正的史塔克传人,并将“寒冰”交到他手中。
即便在当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私生子是绝不可能继承家传宝剑的。
如今想起这些,他觉得羞耻。
夺走自己兄弟的继承权,这算什么?
我没资格接受这把剑,他心想,一如我没资格继承“寒冰”。
他动动灼伤的手指,感觉到皮肤底下深层的痛楚。
“大人,您让我受宠若惊,可是——”“小子,少跟我‘可是’。”
莫尔蒙司令打断他。
“若不是你和你那头狼,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你不仅勇敢……
更重要的是,你的脑筋动得快。
没错,天杀的,就是用火!
我们早该知道,早该想起来。
古时也曾有过长夜之劫,唉,八千年虽然久了点……
可若是连守夜人都不记得,还有谁会记得呢?”
“谁会!”
聒噪的乌鸦跟着叫,“谁会!”
那天晚上,诸神确是听见了琼恩的祈祷;尸鬼的衣服一着火,其瞬间便被烈焰吞噬,仿佛它的皮肤是蜡油,骨头是干柴。
琼恩只需闭上眼睛,依然可以见到那具尸体踉跄着走过书房,四处碰撞家具,挥舞双臂拍打火焰的景象。
萦绕心头久久不去的是那张脸:四周为火围绕,头发如稻草燃烧,坏死的肌肉一块块熔解滑落,露出下面的颅骨。
不管驱使奥瑟的是何种恶魔力量,都已被烈火赶走;他们在余烬堆里找到的那团扭曲东西,只不过是烤熟的人肉和烧焦的骨头罢了。
然而在他的噩梦里,它又再度到来……
这次冒火的尸体生着艾德公爵的容貌,焦黑爆突的是父亲的皮肤,如结冻眼泪般流下脸颊的是父亲的眼睛。
琼恩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种梦,也不了解这代表的意义,他只是吓坏了。
“一剑换一命,够便宜了。”
莫尔蒙总结。
“快拿去,别再跟我啰唆,听懂了没?”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