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普嘻嘻笑道:“我们可不像葛兰那么笨。”
“你明明就笨,”葛兰坚持,“你比我还笨。”
霍德有些歉疚地耸耸肩。
“剑尾的圆球是我和派特一起雕的,”这位工匠说,“红榴石则是你朋友山姆从鼹鼠村带回来的。”
“我们知道得比那更早哩,”葛兰说,“路奇在唐纳·诺伊的锻炉边帮忙,熊老拿烧坏的剑去的时候他刚好在场。”
“快把剑拿出来!”
梅沙坚持。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拿剑来!
拿剑来!
拿剑来!”
于是琼恩抽出长爪,左右旋转,让他们好好欣赏。
长柄剑身在苍白的日光下闪耀着阴暗而致命的光泽。
“这是瓦雷利亚钢呢。”
他严肃地表示,努力装出应有的快乐和骄傲。
“我听说啊,从前某人有把瓦雷利亚钢打的剃刀,”陶德说,“结果他刮胡子的时候把头给剃掉了。”
派普嘿嘿一笑。
“守夜人虽有几千年历史,”他说,“但我敢打赌,咱们雪诺大人肯定是头一个把司令塔给烧掉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连琼恩也忍俊不禁。
其实他引起的那场火,并未当真烧毁那座坚实的石砌高塔,只是把塔顶两层楼的所有房间,也就是熊老的居所,给烧得一干二净。
大家对于损失倒是不以为意,因为这场大火同时也烧毁了奥瑟的杀人死尸。
至于那个生前叫做杰佛·佛花,原本是游骑兵,后来只剩一只手的尸鬼,也被十几个弟兄剁成碎片……
然而它却先杀死了杰瑞米·莱克爵士及其他四人。
杰瑞米爵士本已砍下它的头,可依旧没能阻止无头尸鬼拔出他的匕首,深**入他的肚腹。
遇上早已死亡,怎么也不会倒下的敌人,无论力量还是勇气都没有太大用处;武器和护甲,所能提供的保护也殊为有限。
这个悲惨的念头,使得琼恩原本脆弱的心绪更加恶劣。
“我要去找哈布,请他安排熊老的晚餐。”
他唐突地对大家宣布,然后将长爪插进剑鞘。
他知道朋友们是一番好意,可惜他们不懂。
这实在不能说是他们的错:他们用不着面对奥瑟,没有亲眼目睹那双死人蓝眼的惨白光芒,没能感受到死人黑手指的冰冷,自然更不关心三河流域的激烈战事。
既然如此,又怎能期望他们了解呢?
他唐突地转身,闷闷不乐地大步离去。
派普在身后叫他,但琼恩没有理会。
火灾之后,他们让他搬回倾颓的哈丁塔,住在他以前那间旧石室里。
当他回到房间时,白灵正蜷缩在门边睡觉,但他一听见琼恩的靴子声,便抬起头来。
冰原狼的红眼睛比红榴石还要沉暗,比人眼更睿智。
琼恩蹲下来,搔搔他的耳朵,给他看剑尾的圆球。
“看,是你呢。”
白灵闻闻石雕,伸出舌头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