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记得要为我掉眼泪。”
提利昂告诉妓女。
“你人都死了,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
“我相信你会。”
雪伊为他戴上巨盔,波德随即将之与护喉相连。
提利昂扣上腰带,挂好短剑和匕首,沉甸甸的。
这时马夫牵来他的坐骑,那是一头结实的棕色大马,身上的护甲和他一样厚实。
他得别人帮忙才上得了马,只觉自己如有千石重。
波德递上他的铁木镶钢边大盾,然后是战斧。
雪伊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
“大人您看起来很威武。”
“大人我看起来像个穿着滑稽盔甲的侏儒。”
提利昂酸酸地说,“不过我谢谢你的好意。
波德瑞克,倘若战事对我方不利,请护送这位小姐平安回家。”
他举起战斧向她致意,然后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他的肚子里好似打了一个结,绞得很紧,痛得厉害。
在他身后,他的仆人们连忙开始拔营。
朝阳自地平线升起,一根根淡红的手指从东方伸出。
西边的天空是一片深紫,缀着几颗星星。
提利昂不知这是否会是他今生所见最后一次日出……
也不知思索这类事情是否就是怯懦的表现。
哥哥詹姆在出战前想过死亡么?
远处响起军号,低沉哀怨,令人灵魂不寒而栗。
原住民纷纷爬上骨瘦如柴的山地坐骑,高声咒骂、彼此嘲弄,其中几个明显是醉了。
提利昂领军出发时,空气中游移的雾丝正逐渐被东升旭日所蒸发,马儿吃剩的青草上凝满露水,仿佛有位天神刚巧路过,洒下整袋钻石。
高山氏族紧跟在他身后,各个部落的人各自追随自己的领袖。
黎明的晨光中,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军队有如一朵缓缓绽开的钢铁玫瑰,尖刺闪闪发光。
中军由叔叔指挥,凯冯爵士已在国王大道上竖起旗帜。
步弓手排成三列,分立道路东西,冷静地调试弓弦,箭支在腰间晃动。
成方阵队形的长枪兵站在弓箭手中间,后方则是一排接一排手持矛、剑和斧头的步兵。
三百名重骑兵围绕着凯冯爵士、莱佛德伯爵、莱顿伯爵和沙略特伯爵等诸侯及其随从。
右翼全为骑兵,共约四千人,装甲厚重。
全军超过四分之三的骑士齐聚于此,有如一只巨大钢拳。
该队由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指挥。
提利昂看到他的掌旗官展开旗帜,家徽立即显露:一棵燃烧之树,橙色与烟灰相间。
在他身后有佛列蒙爵士的紫色独角兽,克雷赫家族的斑纹野猪,以及史威佛家族的矮脚公鸡等旗号。
父亲大人则坐镇大帐所在的丘陵之上,四周是预备队,一半骑兵一半步兵,多达五千人。
泰温公爵向来指挥预备队,身处可将战况尽收眼底的高地,视情形将部队投入最需要的地方。
即便从远处观之,父亲也依旧辉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