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用不着担心他。”
女孩说,手指忙个不休。
“他是个不起眼的小家伙。”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又是什么?”
提利昂问她,“难不成我是个巨人?”
“哎哟,可不是嘛,”她愉悦地说,“我的兰尼斯特巨人。”
说完她骑到他身上,一时之间,几乎就让他相信她的话。
提利昂微笑着睡去……
……直到被黑暗中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吵醒,雪伊摇着他的肩膀。
“大人,”她悄声道,“大人您醒醒,我好怕。”
他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掀开毛毯,号音响彻夜空,狂野而急促,仿佛在喊着:快啊,快啊,快啊。
他听见人们的叫喊、枪矛的撞击、马儿的嘶鸣,好在没有打斗。
“是我父亲的喇叭,”他说,“这是作战集合令。
史塔克军离我们不是还有一天路程么?”
雪伊摇摇头,眼睛睁得老大,面色苍白。
提利昂呻吟着下床,摸索着走到帐外,一边叫唤他的侍从。
苍白的迷雾自夜幕中飘浮过来,宛如河面上悠长的白手指。
人和马在黎明前的寒气里跌跌撞撞,人们忙着系紧马鞍,将货物运上马车,并熄灭营火。
号角再度吹响:快啊,快啊,快啊。
骑士们纷纷跃上不住吐气的战马,步兵则边跑边扣上剑带。
当他找到波德[1]时,那孩子正轻声打着鼾。
提利昂扬腿狠狠地踢了他肋骨一脚。
“快把我盔甲拿来,”他说,“动作快。”
波隆从雾中跑来,已然全副武装,骑在马上,戴着那顶饱经击打的半罩头盔。
“发生什么事了?”
提利昂问。
“史塔克那小鬼抢先一步,”波隆道,“他趁夜色沿国王大道南下,就在我们北方不到一里处,全军成战斗阵形。”
快啊,号角仿佛在喊,快啊,快啊,快啊。
“叫原住民准备出动。”
提利昂缩回帐篷。
“我的衣服上哪儿去了?”
他朝雪伊叫道。
“就那件,不对,是那件皮衣,该死,对对,把我靴子拿来。”
等他穿好衣服,侍从已把他的盔甲排好。
这身盔甲实在不起眼。
提利昂本有一套上好的重铠,特别精心打造,适合他畸形的身体,只可惜而今好端端的放在凯岩城,与他相隔千里。
他只好将就一下,在莱佛德伯爵的辎重车辆上东拼西凑:锁甲和头套,一名战死骑士的护喉,圆盘护膝,铁手套和尖角钢靴。
其中某几件有装饰,有的则样式普通,通通都不成套,颇不合身。
他的胸甲原本是要给个子更大的人穿的;为了对付他那颗不合比例的大头,他们找来一个水桶状的大盔,顶端有根一尺长的三角尖刺。
雪伊协助波德为他扣上扣环和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