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不可能。”
鲁温师傅道。
欧莎嘻嘻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该由这孩子当家,”她把火炬交还鲁温,抱起布兰,“所以就到学士的塔里去吧。”
“瑞肯,要一起来么?”
弟弟点点头。
“如果毛毛也一起去的话。”
说完他跑在欧莎和布兰后面,这下子,鲁温师傅也只好跟上,不过他还是充满戒心地看着两只狼。
鲁温学士的塔里到处堆满了物品,他居然还能从中找到东西,布兰觉得简直就是奇迹。
书籍在桌椅上堆得老高,架子上陈列着一排排瓶瓶罐罐,家具上则满是烧剩的蜡烛和干涸的蜡滴,那根密尔制的青铜镜管端坐在阳台门边的三脚架上,墙上挂着星象图,草席上摊着散乱的地图,纸张、羽毛笔和墨水瓶则随处可见,许多东西都沾上了居住屋梁间的乌鸦所遗留的粪便。
欧莎听从鲁温简洁的指示,替他清洗伤口,着手包扎。
头顶的乌鸦不停地嘎嘎叫唤。
“这样的想法真是荒唐,”她为他在狼咬的伤口涂上一种气味扑鼻的膏药时,头发灰白的瘦小学士说,“我承认,你们两个同时做了相同的梦,乍看起来的确很怪,但仔细一想,其实非常自然。
你们想念你们的父亲大人,也知道他如今身遭囚禁。
恐惧会影响人的思绪,让人产生奇怪的念头。
瑞肯年纪还小,不了解——”“我已经四岁了。”
瑞肯说。
他正透过镜管,眺望首堡上的石像鬼。
两只冰原狼各据偌大的圆形房间的一端,舔着伤口,啃食骨头。
“——年纪还小,所以——哎哟,七层地狱,还真痛。
不,别停下,多抹点。
正如我刚才所说,他年纪还小,但布兰你应该知道: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有些有,有些没有。”
欧莎将淡红色的火奶倒在长长的伤口上,鲁温吸了口气。
“森林之子能告诉你关于梦的知识。”
老师傅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但他仍旧固执地摇摇头。
“森林之子……
本身就只存在于梦中。
他们早已灭亡、消失。
够了,这样就够了,现在把绷带拿来。
先垫棉花,再裹绷带,绑紧一点,我大概还会流不少血。”
“老奶妈说森林之子懂得树木的歌谣,会说动物的语言。
他们能像鸟一样飞翔,像鱼一般游泳。”
布兰说,“她说他们的音乐很美,光是听到就会让你像婴儿一样哭泣。”
“他们是靠魔法才办到的,”鲁温师傅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真希望他们还在。
如果有魔法,我的手就不用痛得这么厉害,他们也可以跟毛毛狗沟通,叫它别乱咬人。”
他愤怒地瞟了一眼那头大黑狼。
“布兰,你要记好,不能相信魔法,否则就会做出拿玻璃剑和人打架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