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无法去想与奈德有关的事,也不愿去想。
这样是不行的,她必须坚强。
“这些以后再说,我要去见父亲。”
“他正在书房里等你。”
艾德慕道。
“夫人,霍斯特大人卧病在床。”
父亲的总管解释。
这好人何时变得如此灰白苍老?
“他吩咐我立刻带您去见他。”
“让我带她去。”
艾德慕陪着她步上临水阶梯,穿越下层庭院,培提尔和布兰登·史塔克就在那里为她拼斗过。
巍峨的砂岩城墙高耸于头顶,他推开由一道两名头戴鱼纹盔的卫士把守的门,她借机询问:“他的情形有多坏?”
她一边说,心里一边害怕即将听到的答案。
艾德慕神情严肃。
“学士说他在人世的时间不长了。
病痛时常发作……
而且相当厉害。”
一股无名怒火陡然充斥了她的内心,她痛恨这整个世界,痛恨弟弟艾德慕和妹妹莱沙,痛恨兰尼斯特家族,痛恨学士,痛恨奈德和父亲,尤其痛恨将他俩自她身边夺走的狰狞诸神。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她说,“你知道情形就应该跟我说。”
“是他不准,他不想让敌人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眼下王国如此动乱,若是兰尼斯特家知道他这么虚弱,他怕他们会……”“……
出兵进攻?”
凯特琳艰难地替他说完。
一切都是你的错,你的错啊,她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假如你没有头脑发热,逮捕那侏儒……
他们沉默地登上螺旋梯。
主堡和奔流城本身一样是三边造型,霍斯特公爵的书房也是三角形,东边有一突出的石制阳台,像是一艘巨大砂岩舰只的船首。
从那里,公爵大人可将自己的城墙、堡垒和对面河流交界处尽收眼底。
父亲的床已被移到阳台上。
“他喜欢晒太阳,观看河上风景。”
艾德慕解释,“父亲,看看我带谁来了?
凯特来看您了……”霍斯特·徒利一向体形硕大:年轻时高大魁梧,步入老年后则显得有些臃肿。
然而如今的他看起来却似乎有点萎缩,全身肌肉都融进了骨头,脸庞是那么干瘪。
凯特琳上次见他时,他的头发和胡子还是棕褐里带了点灰,如今却整个变成了雪白。
听到艾德慕的声音,他睁开眼睛。
“小凯特,”声音细小,充满痛苦,“我的小凯特。”
他脸上露出一抹颤巍巍的微笑,他摸索着要握她的手。
“我在等你哪……”“你们谈吧。”
说着弟弟轻轻吻了父亲大人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凯特琳跪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那手从前虽大,如今却显得枯槁,皮肤松垮垮地覆盖着骨头,早已丧失了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