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为他赎得自由,打算带他一道回来。
劳勃一定会喜欢上他,等日子一久,或许史坦尼斯也能从他那儿学到欢笑。”
想到那封信,克礼森不禁悲从中来。
史坦尼斯终究没有习得笑容,补丁脸这孩子则根本没有教他的机会。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证明了“破船湾”之称果真名副其实,公爵的双桅帆船“傲风号”驶进城堡视线范围时,他的儿子就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船撞上暗礁,然后被海水吞噬。
超过一百名的桨手和船员,就这么和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夫妇一道葬身海底。
船难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潮水涌来,都会在风息堡下的海滩留下一具具肿胀的尸体。
男孩在第三天被冲到岸上。
当时,克礼森学士与其他人一同来到岸边,协助辨认死者。
他们发现弄臣时,他浑身**,净白的皮肤因泡水起了皱纹,沾满潮湿的沙粒。
克礼森原以为又是一具尸首,可当乔米握住他的脚踝,准备把他拖上运尸马车时,男孩却坐起身子,用力咳出海水。
乔米直到临终,都还坚持那时补丁脸的皮肤是黏腻而冰冷的。
弄臣在迷失海中的两天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谁也解释不出。
海边的渔民老爱说有美人鱼教他如何在水中呼吸,借此换取他的精种。
补丁脸自己则什么也没说。
他们在风息堡下找到的孩子完全变了个样,身心俱碎,连语言能力都几乎消失,遑论史蒂芬公爵信上所说的聪慧机灵。
然而看到那张弄臣脸,男孩的身份却又毋庸置疑,因为瓦兰提斯自由贸易城邦习惯在奴隶和仆役脸上刺青,而他从头皮到脖颈均布满红绿相间的格子。
“我看这可怜虫是疯了,这样下去,不仅他自己受苦,对别人也没好处。”
当年的风息堡代理城主老哈柏特爵士说,“你所能做的最仁慈的事,就是给他一杯罂粟花奶,让他毫无痛楚地一觉睡去,从此了结。
若他还有几分脑筋,一定会感激你的。”
然而克礼森坚决反对,最后他的意见终于获胜。
至于补丁脸有没有从这个胜利中得到任何欢愉,他不敢说,即便在事隔多年的今日,他依旧不知道。
“影子来跳舞喔,大人,来跳舞喔大人,来跳舞喔大人,来跳舞喔大人!”
弄臣继续唱,一边摇头晃脑,铃声叮当响。
碰咚!
叮叮当!
碰咚!
“大人!”
白鸦厉声叫道,“大人!
大人!
大人!”
“随他去唱吧,”学士对惊惶的公主说,“你别放在心上。
说不定他明天想起别的歌,你就再也不会听见这首了。”
史蒂芬大人信上不是写了吗?
他可以用四种语言引吭高歌……
派洛斯走进来:“师傅,请恕我打扰。”
“你忘了我的燕麦粥啊。”
克礼森十分诧异。
这不像派洛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