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戴佛斯爵士昨晚回来了。
厨房里都在谈论这事,我想立刻让您知道。”
“戴佛斯……
你说昨晚上是吗?
现下他人在哪里?”
“在陛下那里,他们彻夜共商大计。”
若是从前,无论何时,只要事情紧急,史坦尼斯公爵一定会叫醒他,要他列席旁听,提供谏言。
“怎么没通知我?”
克礼森抱怨,“应该叫醒我的。”
他从希琳掌中抽出手指。
“殿下,请您原谅,但我要和您父亲陛下谈谈。
派洛斯,麻烦你扶我一把,城堡里的楼梯实在太多了。
我总觉得他们每晚还多添了两级,好像专为找我麻烦。”
希琳和补丁脸跟着两人出了房门,但女孩很快便对老人的缓步慢行感到不耐,便快步跑到前面,弄臣亦步亦趋跛行在后,头顶牛铃发狂似的响个没完。
克礼森沿阶登上海龙塔的盘旋楼梯,深觉城堡对身体孱弱的人委实极不友善。
史坦尼斯公爵此刻应是在“石鼓楼”上的图桌厅里。
石鼓楼是龙石岛的主堡,每逢暴风雨来临,它那古老的墙垣内部便会轰隆回响,因而得名。
欲达该处,他们必须经过走廊,通过筑有守护石像鬼的黑铁大门,穿越中、内两道城墙,继而登上克礼森不愿细数的层层阶梯。
年轻人一次可踏两级,然而对一个臀伤未愈的老人来说,每踏一步都是酷刑。
但史坦尼斯公爵毕竟不会移樽就教,老学士只有忍受这一切磨难,再怎么说,有派洛斯在旁扶持,他已十分感激。
他们沿着长廊缓缓行去,经过一排高大拱窗,视野可将外院、外城墙及对面渔村尽收眼底。
院子里,弓箭手正随着“搭箭!
拉弓!
放!”
的号令朝箭靶射击,箭声飕飕,仿如群鸟展翅。
卫兵在城墙通道上大步巡逻,透过一个个石像鬼间的缝隙,他俩向外窥探驻扎城畔的军队。
只见营火炊烟袅袅,晨空雾气迷蒙,三千战士坐在自家主人的旗帜下吃早餐。
越过占地广大的军营,便是船舶拥挤的港口,过去半年来,任何驶进龙石岛视线范围内的船只都被扣留下来。
史坦尼斯公爵的旗舰“怒火号”乃是一艘有三百支桨的三层甲板战船,可在周遭许多大腹便便的武装商船和货船的包围下,竟显得渺小了。
石鼓楼外的守卫一眼便认出两位学士,挥手放他们过去。
“你等在这里,”进去之后,克礼森对派洛斯说,“我最好自己去见他。”
“师傅,接下来还有好长一段路。”
克礼森微微一笑。
“我会不知道吗?
这些楼梯我不知爬了多少回,都可以一个个叫出名字了。”
然而才到半途,他就后悔起自己的决定。
他停下脚步,喘口气,也稍稍缓和臀部的痛楚。
这时,他听见靴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迎面下楼的正是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戴佛斯身子很瘦,相貌平庸,寒微的出身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