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夏天却遥相应和,浑厚的声音盖过布兰的细微呐喊,接着,毛毛狗也加入进来。
布兰再度开口,与之齐声高喊,好似一群伙伴。
喊声引来鼻子长瘤的守卫“稻草头”,他探头进房,看见布兰朝窗外怪叫,忙问:“王子殿下,出了什么事?”
听他们称呼自己为“王子殿下”,布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确是罗柏的继承人,而罗柏是当今北境之王。
他转头对守卫嚎叫:“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稻草头板起脸:“你别叫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守卫退下,把全身灰衣、脖子挂着颈链的鲁温师傅给找了来。
“布兰,那两只野东西还不够吵?
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他穿过房间,摸摸男孩的额头。
“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我在跟他们说话。”
布兰拨开他的手。
“要不我叫稻草头抱你上床?”
“我自己能上床。”
密肯在墙上钉了一排铁把手,好让布兰可以用手在房间里活动。
虽然行动迟缓又辛苦,而且使肩膀痛得要命,但他讨厌被人抱来抱去。
“而且,我现在不想睡。”
“布兰,人都要睡觉的,即便王子也不例外。”
“我一睡觉就变成狼,”布兰别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狼会做梦吗?”
“我想,动物都会做梦,可他们和人做的梦不一样。”
“死人会做梦吗?”
布兰问,心里想着父亲。
在临冬城下的阴暗墓窖,一名石匠正在大理石上凿刻父亲的容貌。
“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
学士回答,“死人则无法表示意见。”
“那树呢?”
“树?
不会……”“它们会的!”
布兰突然肯定地说,“它们会做树的梦。
我有时候会梦见一棵树,一棵鱼梁木,就和神木林里那棵一样,它在呼唤我。
狼梦比较好,我可以闻到东西,有时还会尝到血的味道。”
鲁温学士拉拉磨伤脖子的颈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