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是骑士之子。
这点假如您都不在意,其他人又怎么会在意呢?”
“你爹是骑士,你却不是。”
戴佛斯说,“你要是继续多管闲事,就一辈子都当不成骑士。
史坦尼斯是咱们合法的国王,他做什么决策,轮不到我们来指手画脚。
我们帮他驾船,照他的命令行事,这样就够了。”
“说起这个,父亲,”戴尔说,“我不喜欢他们为‘海灵号’准备的水桶,都是未经干燥的松木,一出海就会泄漏。”
“我的‘玛瑞亚夫人号’也一样,”阿拉德道,“后党的人搜去了所有干燥木料。”
“这事我会跟陛下谈。”
戴佛斯安抚他们。
话由他说,总比让阿拉德去讲好。
他的儿子都是优秀的战士、出色的水手,却不懂得与贵族沟通之道。
他们和我一样出身低贱,只是他们刻意不愿去想。
在他们眼里,我们的旗帜只有一艘随风飞驶的大黑船,他们装作看不到那颗洋葱。
戴佛斯从未见港口如此拥挤过,每座码头均有大批水手在搬运补给,每间酒店都挤满了士兵,赌骰子、喝酒或搜寻妓女……
可惜是白费工夫,因为史坦尼斯禁止在岛上嫖妓。
战舰、渔船、结实的武装商船和宽底货船排列岸边,最好的泊位则被大型舰艇占据:史坦尼斯的旗舰“怒火号”在“史蒂芬公爵号”和“海鹿号”之间摇晃,旁边有瓦列利安伯爵银色船壳的“潮头岛之荣光号”和她的三艘姐妹舰,赛提加伯爵装饰华丽的“红钳号”和有着长长铁撞锤、笨重的“剑鱼号”。
在外海下锚的是萨拉多·桑恩的巨型旗舰“瓦雷利亚人号”及其他二十多艘体型较小、船身彩绘的里斯舰艇。
在“黑贝莎号”、“海灵号”、“玛瑞亚夫人号”以及其他五六艘百桨等级船舰停泊的石码头尽头,那里有一间饱经风霜的小酒馆。
戴佛斯略感口渴,便支开儿子,独自走向酒馆。
酒馆门外蹲着一只及腰高的石像鬼,由于长年受风雨海水侵蚀,容貌早已不复辨认。
它和戴佛斯是老朋友。
他拍拍石像的头,喃喃自语:“好运”,方才步入酒馆。
众声喧哗的厅堂尽头,萨拉多·桑恩正吃着盛在木碗里的葡萄。
他一见到戴佛斯,便挥手示意对方过去。
“骑士先生,来跟我坐坐,吃几颗葡萄如何?
甜得很哟。”
这里斯人向来油嘴滑舌,笑容满面,他的服饰更是夸张特异,闻名狭海两岸。
今天他穿着银线织成的亮丽外衣,悬空袖子长得拖地,纽扣则用翡翠雕成猴子形状。
他在一头纤细亮白的卷发上,戴了顶扇形的漂亮绿帽,上面饰着孔雀羽毛。
戴佛斯穿过桌凳,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未封骑士之前,常跟萨拉多·桑恩打交道。
里斯人自己也走私,同时他也经商、放贷,还是个恶名昭彰的海盗,自诩为“狭海亲王”。
海盗只要有钱有势,照样被捧为亲王。
正是戴佛斯亲自前往里斯,才将这个老滑头招来为史坦尼斯公爵效力。
“大人,您没去看他们烧神像?”
他问。